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片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奇异空间里。薇薇安的瞳孔映出对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
维维恩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要让你放心可真不容易啊。”她说,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猫,“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薇薇安微微一怔。
“以前?”
“对啊,那个在伦敦无忧无虑的大小姐,那个被父亲宠着、被弟弟护着、整天只知道追着刺激跑的小姑娘。”维维恩歪了歪头,月光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流淌,“父母还在的时候,你哪里需要想这么多?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今天去哪儿玩、明天约哪个朋友、后天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薇薇安沉默了几秒。
那些记忆——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不愿触碰的记忆——随着维维恩的话语,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人总是会变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维维恩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不过这种变化不坏。至少在这个世界,那个天真的大小姐活不过三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为之前的粗鲁道歉。”薇薇安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那双青灰色的眼眸直视着维维恩,没有任何闪躲。
维维恩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我真的受不了你这样——一本正经地道谢道歉,跟过去那个姑娘判若两人。”她摆摆手,收敛起玩笑的态度,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说正事吧。你一定有很多想问的?我会尽量回答。”
薇薇安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里真的是梦境吗?为什么我感觉好真实,甚至有痛觉。”
“当然,这里就是梦境。”维维恩向后靠了靠,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只不过因为你的特殊性和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这片梦境变得……特别。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如果你在这里死了,那就真死了。但只要不死,就能随着时间恢复。”
“至于你的特殊性,”她耸了耸肩,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我真的不知道。这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薇薇安沉吟片刻:“那这个梦境,除了你和我,还会有别人能进入吗?”
“理论上不会。”维维恩歪着头想了想,“这里是特殊的,独属于我们两个的空间。除非有高位存在强行介入——比如那位‘愚者’先生那种层次——否则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薇薇安点了点头,正要继续问,维维恩却抢先开口:
“对了,其实我已经帮你发现一些特殊能力了。”
“哦?说来听听。”薇薇安来了兴致。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任何一点额外的力量都可能成为保命的筹码。
“你知道非凡途径之间的关系吗?”维维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薇薇安无语地看着她:
“你我记忆共享,你应该知道我才刚刚穿越。关于魔药和神秘学有关的知识,仅限于维克托知道的那点皮毛。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维维恩噎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
“刺客途径与猎人途径是相邻途径,这两条途径可是息息相关的。而且其他非凡途径之间也是有关联的——你出去可别乱说,这种知识可是无价的。”
“相邻途径……”薇薇安若有所思,“所以呢?”
“所以——”维维恩拖长了语调,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我们可以通过仪式,获得猎人途径的能力。”
薇薇安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信息。
“你的意思是,让我同时拥有魔女的能力和猎人的能力?”
“准确地说,是你拥有魔女的能力,我拥有猎人的能力。我们共享。”维维恩纠正道,“两条途径,两个灵魂,互不冲突。”
薇薇安微微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我们的记忆是互通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信息?”
维维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自然:
“因为镜中人是魔女途径高序列才能接触的,所以我知道一些高序列才知道的秘密。刺客途径和猎人途径在高序列是能相互转换的,等你提升序列后就能知道了。”
她说着,偷偷瞄了薇薇安一眼。
但薇薇安只是淡淡道:
“是吗?但这个知识对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不,现在对我们来说就很有用。”维维恩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的特殊性可以让我们通过仪式获得相邻途径的能力——没错,可以让我们同时拥有刺客途径和猎人途径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活着的双途径非凡者。”
薇薇安的眼眸微微睁大。
“意思是我可以同时是女巫,以及……猎人途径的序列7?”
“纵火家。”维维恩点头,“目前你可以这样。但序列5之后就不行了。”
“为什么?”
维维恩伸出一根手指,月光在她指尖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你知道刺客途径在序列7会让人变性,对吧?但你可能不知道——猎人途径在序列4也会强制变性,变成男性。所以序列4之后,你需要让猎人途径比魔女途径低一个序列,才能保持女性,否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否则会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薇薇安沉默了很久。
月光静静流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青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维维恩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哈哈,你不要担心,其实我现在说还太早了。但我建议你先从序列9‘猎人’开始,突然获得太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什么好事,你最好从最低级的开始适应。”
“我知道了。”她说,“我们要怎么举行仪式?”
维维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感慨,也带着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才能读懂的默契。
“好。”维维恩说,她收敛起方才那股慵懒随意的姿态,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告诉你怎么做。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用我们的血,画出一个仪式专用的阵法,再诵念古赫密斯语的咒语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阵法不算复杂,但每个符号的位置都必须准确。”
薇薇安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听起来很简单。”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古赫密斯语我也会,维克托学过这个——贵族的基本修养,你知道的。那就直接来吧。”
她说着,已经开始在心里回想维克托学过的古赫密斯语。
维维恩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不怕。万一失败了,可是会很惨的。”
“怕什么,”薇薇安站起身,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没死就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血,希望别太多,虽然非凡者体质更强,但也不能过度。”
“无知者无惧。但没事,有我替你兜底。”维维恩在她听不到的角落低声说道。
她们换上一套轻便的居家服,薇薇安推开门,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
地下室的门隐藏在储物间里,被一个木柜挡着。这是维克托当初特意设计的隐蔽入口。薇薇安费力地将木柜挪开一些,露出后面那扇漆成深褐色的木门,与墙壁融为一体。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淡淡草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薇薇安摸索着墙壁上的拉绳,拉了一下。
啪的一声,一盏煤气壁灯在楼梯尽头亮起,昏黄的光芒驱散了地下的黑暗。
她沿着陡峭的木制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维维恩跟在她身后,月光银的长发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虚幻而飘渺。
地下室比上面的房间要冷上几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左手边是维克托设置的神秘学实验室——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台靠墙摆放,上面整齐地码着各种玻璃器皿、研钵、量杯、以及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工作台上方的木架上,倒挂着几束已经干枯的草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右手边,则是武器库。
“就在中间的空地举行仪式吧。”维维恩提议。
中间是一块宽敞的空地。
“那就先取血吧,”维维恩拿起工作台上的仪式银匕,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拿过来。”
薇薇安在工作台边坐下,将左手搁在桌面上。桌上已经摆好一个宽口玻璃皿。
维维恩握着匕首,锋刃抵上薇薇安左手中指的指腹,冰凉的触感让薇薇安微微一颤,刀刃划过皮肤。血珠涌出,滴落在玻璃皿中,发出极轻的滴答声。一滴,两滴,三滴……殷红的颜色在皿底缓缓汇聚。
“你取500毫升,我取500毫升就差不多够用了,”维维恩说,“这个仪式需要很多。”
等接满了两人的血,维维恩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粉笔,走到地下室中央,蹲下身。
她在地下室的空地上勾勒出一个简易图案,线条简洁,却透着某种古老的神秘意味。薇薇安认出那是代表刺客和猎人的符号——两个交叠的标记,彼此呼应又互为对立。
画完最后一笔,维维恩抬起头,示意薇薇安。
薇薇安端起皿器,蹲在阵法前,用手指蘸着那融合了两人的血液,将粉笔勾勒的每一根线条都用血描过。
血液浸入石板,留下暗红的色泽。当描到最后一笔时,整个阵法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薇薇安站起身,退到阵法边缘。
维维恩的走到阵法的另一侧,与薇薇安相对而立。月光从气窗洒落,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光辉中。
站在仪式法阵前,维维恩低声念诵起古老的咒语。那语言古奥而晦涩,薇薇安听不清每一个音节,只能感受到每一个单词落下时,周围的空气都在轻轻震颤。
“我祈求魔女的力量;”
“我祈求祭司的力量;”
“我祈求灾祸的眷顾。”
“我祈求您恩赐我;猎人的力量。”
封闭的地下室中忽然吹来一阵风,薇薇安的发丝随风飘荡,她感觉一阵恍惚,脑中多出了有关序列9“猎人”的所有知识。
相比于普通人,猎人的力量、速度、反应、身体控制能力极大增强;感官能力大幅提升;对痕迹的把握超越常人;灵性直觉增强。脑中也出现了许多格斗,陷阱和野外求生知识,现在薇薇安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猎人了。
“要不要先适应一下新力量?”维维恩轻笑着发问。
“当然,但是我要怎么适应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难不成你要和我对练?”说着,薇薇安挥了挥拳头。
“当然不是了!现在有了刺客魔药和猎人魔药的加持,你已经是一个出色的格斗家了,而且力量也远比同序列非凡者强,我可不想被当成沙袋打。”维维恩边说边挥手,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进入梦境这么久,还没出去过吧?其实外面有很多怪物哦。”
“怪物?我的梦境里怎么会有怪物?”薇薇安不解地问。
“我说过这个梦境是特殊的,这里并不完全由你的意识主宰,有其他因素在干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这导致你的梦境中出现了可怕的怪物。”说话时,维维恩来到窗边,指向远处,“你不在的时候,我去外面侦查过了,外面有很多怪物,看到远处的那座红土大山了吗?越靠近那里的怪物越强,我没有深入。”
“麻烦你了,我们现在出去找几个幸运儿练练手吧。”薇薇安径直走向武器库。煤气灯照亮墙上那一排冷冽的金属光泽。她目光扫过陈列的枪支,最后落在一个的角落——那里挂着几把制式匕首,刃身漆黑,朴素无华。
“好的好的,但我可不打架,我可不想做这么不淑女的行为”维维恩一边抱怨一边跟上。
“随便你。”薇薇安取下一柄,掂了掂份量,又抽出刀刃看了看。锋口打磨得很利,足够用了。
又拿了一把左轮手枪和一盒子弹揣进怀里。
薇薇安回到卧室,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女士衬衫,利落地套上,扣子一颗颗系好。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踝。最后,她从柜子里取出那件黑色的风衣,双臂一展,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肩上。
她走到武器架前,将左轮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备用子弹装入风衣内侧的暗袋。那柄普通的制式匕首被她塞进风衣内侧的暗袋。
她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黑色风衣衬得她身形修长,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与衣料形成冷冽的对比。那双青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
薇薇安推开了大门,门外不是水仙花街。
而是一片荒芜的原野。
薇薇安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踏出这一步时,还是微微一怔。月光下,地面干裂成一块块不规则的龟纹,杂草从裂缝中挣扎着长出,却又半枯半黄。远处稀稀拉拉立着几棵扭曲的枯树,枝丫如同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梦境?”她低声问。
“准确地说,是你梦境的一部分。”维维恩飘在她身旁,“那边——看到没?”
她抬手指向远方。
地平线上,一座暗红色的土山静静矗立,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色泽。山体不高,却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里。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圈圈低矮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废墟。
“越靠近那座山,怪物越强。”维维恩说,“我没敢深入,只在边缘转了一圈。不过运气不错,找到了几个合适的练手对象。”
她指向左侧,那里有一片低矮的废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凌乱的阴影,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碎石散落其间。整个场景透着一种被遗弃多年的荒凉。
“那边有一只,没有非凡特性,但恢复能力很强。正适合你熟悉猎人的格斗技巧。”
薇薇安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废墟中确实有一道身影在缓慢移动——那是一个赤裸的人形生物,皮肤像是被剥掉了一样,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和筋膜。它在废墟中徘徊,偶尔发出低沉嘶哑的嗬嗬声。
“就它了。”薇薇安拔出腰间的匕首,刃身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寒光。
“不拿枪?”维维恩问。
“你不是说它没有非凡力量吗?”薇薇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力量,“正好试试猎人的本事。”
她弓起腰背,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向废墟靠近。
猎人的本能正在苏醒。
她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她能听见几十米外那只怪物的呼吸声,能看清怪物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纹理。脚掌踩在干裂的地面上,她能本能地选择最不会发出声响的落点。
这就是猎人。
薇薇安绕到废墟侧面,借着断墙的阴影靠近目标。那只怪物依旧在废墟中央徘徊,毫无察觉。它大约有一米八高,浑身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地方还在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这玩意儿……长得真够恶心的。”薇薇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她动了。
猎人赋予的速度在瞬间爆发,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过。怪物刚刚转过身,薇薇安已经扑到它面前,匕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弧,直刺它的咽喉。
噗。
匕首入肉,却只刺入半寸。怪物的肌肉异常坚韧,刀刃被卡住了。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粗壮的手臂横扫而来。薇薇安抽刀后退,那带着风声的拳头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劲风刮得她皮肤生疼。
“力气不小。”她啧了一声,脚下步伐不停,绕着怪物游走。
怪物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张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它再次扑来,双臂挥舞得虎虎生风。
薇薇安侧身闪过,匕首在它肋下又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溅出,怪物浑然不觉,反手就是一肘。
砰!
薇薇安用左臂硬架了这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一阵发麻。但她的眼睛却亮了——
刚才那一下格挡,猎人的本能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调整了受力角度,将冲击卸掉了大半。换作之前的她,这一肘就能让她手臂骨折。
“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战意。
怪物再次扑来,这一次薇薇安没有退。她矮身躲过横扫,匕首狠狠刺入怪物的大腿,顺势一划,切开一条半尺长的伤口。怪物吃痛,身体失衡,薇薇安借势翻身,骑到了它背上。
匕首从后方刺入后颈。
噗。噗。噗。
连续三刀,每一刀都刺在同一个位置。怪物的肌肉再坚韧,也挡不住这样集中的攻击。它发出凄厉的吼叫,双手疯狂挥舞想要抓住她,但薇薇安死死扣住它的肩膀,双腿夹紧它的腰,稳如磐石。
第五刀。
第六刀。
第七刀。
怪物的吼声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薇薇安顺势翻滚卸力,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匕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她的居家服上也溅了不少。
“呼……”薇薇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胛,“它的恢复能力确实强,第一刀刺喉咙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伤口在缓慢愈合。要不是连续攻击同一个位置,恐怕很难杀死。”
“还要继续吗?”维维恩问。
“当然。”薇薇安抬头,目光投向废墟更深处。
“在那边。”维维恩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一片稀疏的枯木林,月光透过枝丫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中隐约可见倒塌的石墙和半埋的木梁,似乎也是一片废墟,只是被枯树半遮半掩。
“那个有非凡力量,实力比刚才的强不少。”维维恩提醒道,“而且它会用猎枪。”
薇薇安点了点头:“走吧。”
枯木林比废墟更安静。
薇薇安放轻脚步,借着树木的阴影潜行,穿过几棵枯树,绕过一堵半塌的石墙,她终于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佝偻着腰背,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毛发。它的脸依稀还能看出人类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野兽般凶狠。它蹲在一堆碎石旁,背对着薇薇安,背上赫然背着一把猎枪。
“就是它。”维维恩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小心,它智商不低。”
薇薇安没有回答,默默评估着局势。
距离大约四十米,枯树稀疏,没有太多掩护。如果她贸然靠近,很可能被提前发现。
那就先发制人。
她拔出左轮,单膝跪地,双手握枪瞄准。
猎人的直觉在脑海中勾勒出弹道——风向、距离、目标的移动轨迹。她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寂静。
子弹命中目标的后背,怪物发出一声怒吼,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它猛地转身,那双凶狠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薇薇安的位置。
“英伦脏话,皮真厚。”薇薇安骂了一声,立刻转移位置。
砰!
怪物的猎枪响了,铅弹打在她刚才藏身的枯树上,木屑四溅。
薇薇安在树木间快速移动,猎人的本能让她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她一边跑,一边给左轮重新装弹。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空,一枪命中怪物的大腿。怪物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开枪。
砰!
子弹擦着薇薇安的耳畔飞过。
“这样下去不行。”薇薇安心念电转,突然改变方向,朝枯木林深处跑去。
怪物紧追不舍。
跑出几十米,薇薇安猛地停下,转身,举枪。
砰!
这一枪正中怪物的右肩,猎枪脱手飞出。
怪物怒吼,依旧向前扑来,速度不减。
薇薇安不退反进,猎人的爆发力让她瞬间拉近距离,左轮抵上怪物的额头。
砰。
最后一枪。
怪物的脑袋猛地后仰,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轰然倒地。
薇薇安后退两步,枪口还冒着青烟。她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漂亮。”维维恩飘过来,鼓掌。
“呼……”薇薇安擦了擦汗,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可惜了,没有非凡特性,看来这些怪物的力量也是被恩赐的。”维维恩一脸惋惜,“不然还能卖了。”
薇薇安知道非凡特性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非凡力量的结晶,可以当作魔药主材料使用,非凡者死后都会析出非凡特性。
她抬头望向远方那座暗红色的土山,目光闪烁。
“那座山……藏着什么?”
“不知道。”维维恩摇头,“但肯定比这些强得多。你现在去,是送死。”
“我知道。”薇薇安收回目光,“今天够了,回去吧。”
她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