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房间，坐到硬板床上，伊莉雅丝这才后知后觉，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生出巨大的疑惑。
“瑟莉亚，”她犹豫着开口，“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些人，都用那种眼光看着你？”
一路上那些目光让她很不舒服。虽然焦点几乎都落在瑟莉亚身上，充满了惊讶、探究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热切，但偶尔扫过她时，伊莉雅丝分明能捕捉到一丝……羡慕？这让她更加困惑。
瑟莉亚检查门闩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发出“啧”的一声。“小孩子不必了解这么多。”
“我不小了！”伊莉雅丝下意识地反驳，浅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瑟莉亚，“过几天我就要成年了。”
瑟莉亚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不还是没成年嘛。”
伊莉雅丝被噎了一下，脸颊微热，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争辩。看着瑟莉亚那副懒得解释的模样，她抿了抿唇，把更多疑问暂时压回了心底。既然瑟莉亚不说，或许……别人会知道？
“好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瑟莉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另一个房间，“去洗个澡吧，接下来还要连续赶路，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了。”
伊莉雅丝用力点头：“嗯。”
待两人轮流清洗掉身上的疲惫与尘埃，又简单分食了些干粮后，便在狭窄的床铺上相拥而眠。伊莉雅丝在瑟莉亚清冷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瑟莉亚便已收拾好行装。趁着瑟莉亚去集市购买马匹的时间，伊莉雅丝咬了咬下唇，独自折返回旅店大堂。
那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正在柜台后坐在休息，看到去而复返的伊莉雅丝，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小姑娘，有事？”老板娘压低声音，眼神瞟了瞟门外。
伊莉雅丝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裙角，鼓起勇气小声问：“老板娘，您……您能告诉我吗？为什么大家看瑟莉亚的眼神那么奇怪？她……她是有什么特别吗？”
老板娘闻言，笑容更深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伊莉雅丝清纯美丽却显然不谙世事的脸庞，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纯洁的小家伙……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对你干啊。” 随即又像确认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实般，轻轻咂舌，“啧，这还真是……难得一遇。
她弯下腰，在柜台下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本用普通褐色牛皮纸包裹着，看不出名字的旧书，迅速塞进伊莉雅丝手里。
“这个，你找个安静的时候自己看。看完你就明白了……关于暗精灵，关于她们为什么特别，以及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用那种眼神看你的瑟莉亚。这或许……也能帮你想想，往后该怎么和她相处。”
伊莉雅丝接过那本尚带着柜台木质气息的书，感觉它莫名有些烫手。她匆匆道了声谢，将书紧紧抱在怀里，用外袍小心遮掩住，心跳有些加速地转身离开了大堂。
门外，瑟莉亚已经牵着新购的马匹在等候，晨光给她紫色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她看到伊莉雅丝从旅店快步走出，怀里似乎不太自然地抱着什么，“怎么了？又回去一趟。”
“没什么，”伊莉雅丝快步上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步伐都显得自然，“落了点东西。我们出发吧。”
瑟莉亚目光在她刻意用外袍拢紧的胸前停顿，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上马吧，我们尽量在中午前穿过前面的丘陵地带。”
两人策马前行，伊莉雅丝将书小心地塞进了行囊最深处。她偷偷打量着身旁瑟莉亚线条优美的侧脸，那些关于暗精灵特别之处的疑问，正在不断撩拨着她的好奇心。
就在她们沿着商道前行到了黄昏，前方道路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沉重的脚步声，车轮辘轳声在，其间还混杂着清脆的笑语。
瑟莉亚几乎立刻勒住了马，眉头微蹙，凝神倾听。伊莉雅丝坐在她身前，也有些不安地望向前方飞扬的尘土。
很快，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瑟莉亚的脸色在看清队伍的那一刻，变得有些微妙。“麻烦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回避了。对面那支洋溢着蓬勃生命力的兽人队伍显然也注意到了道路上这两名孤身的旅人，尤其是瑟莉亚那身标志性的暗精灵特征。
“瞧瞧这是谁！”
一个爽朗洪亮的女声从前排响起。只见领头那位身材格外高挑矫健，有着一条橘黑长尾的虎娘，瞬间锁定了瑟莉亚，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瑟莉亚？这不是小瑟莉亚吗！” 她大声呼喊着，声音在旷野上传出很远。话音未落，她已轻轻一夹胯下那只格外雄壮与剑齿虎相似的坐骑，便朝着瑟莉亚的方向接近。她身后，整支兽人队伍的视线也都好奇而热切地跟随着。
“唉，遇见熟人了吗？瑟莉亚。”伊莉雅丝小声询问。
瑟莉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轻轻一夹马腹，主动朝迎面而来的虎娘迎了上去。
两方在道路中央停下。
“托拉卡姐姐，好久不见。”
托拉卡笑容灿烂，利落地从坐骑上跃下，几步走到瑟莉亚马前。她仰头打量着瑟莉亚，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真是小瑟莉亚！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不过我记得……”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回想，“菲丽丝在我这次出发前还特意提过，说你不是就今年该成年了吗？她还挺高兴地说，那个小家伙终于要参加庆典了，让我这次多留意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好姑娘呢。”
她的嗓门洪亮，这话不仅是对瑟莉亚说的，也像是在向身后那些好奇张望的兽人姑娘们解释。顿时，队伍里传来几声善意的轻笑和更感兴趣的窃窃私语，看来她们也都知道暗精灵里面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瑟莉亚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紫色的脸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托拉卡姐姐，你记错了，我是下个月才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