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楚臻玉真心希望莫锦辰能坚持活下来。
但无论师兄是死是活,总得确认一遍生死。
如果自己当真有负莫老先生所托,让师兄死去的话,最起码也要找到尸首入土为安。
如果师兄能有幸生还,就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安顿好师兄,再跟门派宣传莫锦辰的死讯,以免刑部进一步追捕师兄。
本来楚臻玉就对刑部对莫锦辰修练魔功的通缉半信半疑,经过方才一战后,楚臻玉基本上已经确信这项指控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是谁在背后暗地针对莫锦辰一家?
思绪间,楚臻玉看见远方一位摇摇欲坠的少女朝自己走来,步伐混乱,气息虚弱,随时倒地都不奇怪。
“姑娘,你没事吧!”
楚臻玉连忙快步走向少女方向,听到声音后,少女再也支持不住,往地面倒去,幸好楚臻玉眼疾手快,挽住少女后肩。
这姑娘怎么穿着师兄的衣服?
原本楚臻玉只是瞧着这姑娘的服装好生眼熟,凑近一看才发现这是师兄的衣服。
还没等楚臻玉细想,少女的面容映入眼中,彻底扰乱楚臻玉心弦。
是...她吗?
可是面容又有些太过青涩了,跟童年记忆中的贵妇模样不太相符。
轻轻摇晃少女的身躯,确认少女已经失去意识,楚臻玉提起真气,查探少女的身体状况。
眼前少女身无外伤,体内经脉丹田虽然也没有损伤,探查真气传来的反应却显得十分虚弱,甚是奇怪,不像受伤不像中毒,那这姑娘又是为什么会晕在地上?
当楚臻玉准备将原因往诅咒这一方向排查的时候,少女胃里的咕噜声终于告诉了他答案。
“...”
没有往饥饿这方面考虑固然是自己经验不足,但楚臻玉觉得一介修士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晕倒在地上还是挺丢人的。
将昏迷的少女小心平放在地,楚臻玉拿出水壶小口小口将水灌入少女口中,确认少女身体有所反应后,再将随身带的干粮捏成一个个小块,混在水中一同灌入少女口中。
等少女气色有所好转后,楚臻玉长出一口气,将少女绑在背上,继续寻找着莫锦辰的踪迹。
虽然不能丢下这个少女不管,但是师兄的生死同样要紧,既然这位少女情况有所稳定,还是先把她带上,继续寻找师兄的踪迹为上。
......
“醒了?”
莫锦辰睁开眼睛,耳边却传来最熟悉的仇人声音。
本能想拔刀拉开距离,猛地坐起胡乱摸索时莫锦辰才想起来,楚臻玉现在应该认不出自己是谁才对。
“放心,在下并没有偷你的随身物,只是路见姑娘晕倒在地,出于好心把姑娘带回附近客栈的客房内而已,既没有偷姑娘物品,也没有多做不礼之事。”
见莫锦辰醒来就猛地坐起四处找东西的模样,楚臻玉还以为自己施救行为被人有所误会,抱拳解释道。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看到楚臻玉尴尬解释的眼神,莫锦辰心里对自己不禁又恼又气。
明明开局就是英雄救美的剧本,正是自己接近楚臻玉的大好良机,却因为自己不经大脑的警戒行为,反倒让人家受上委屈,直接把天胡开局玩崩一半。
“...抱歉,是我误会在先,不仅没有感谢少侠的义举,反而还对少侠有所怀疑,小女子实在愧疚万分。”
事已至此,莫锦辰只好借坡下驴,强忍内心的怒意和不适,逼自己演出一幅娇柔女子的姿态,希望能让楚臻玉放下戒心。
看着眼前姑娘将双手握在心间逼着自己作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楚臻玉有些不忍直视。
她在演什么?
好像有点笨笨的。
“无妨,敢问姑娘是因何倒在峡谷之中?又是何缘故穿着这身锦衣?材质虽好,但恐怕与姑娘的倾国之姿不太相配。”
经楚臻玉一提醒,莫锦辰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男身时的男式锦衣。
“小女子自幼流离失所,久仰云海仙宗大名,希望能拜入仙门门下,却在无期途森中惨遭猛兽袭击,颠沛流离数日,身上衣物也变得支离破碎,无奈之下,只好借过路过尸首的衣物暂且一用,最后体力实在不支倒在峡谷之中,幸得少侠相救,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大脑宕机数秒,莫锦辰好不容易编出个自己觉得还算合理的理由。
“...尸首吗?姑娘是在哪个方位见到那个尸首的?”
楚臻玉把整个峡谷搜了个遍,全然没有见着师兄的任何踪影,如今再听到师兄的消息,却已经是最不愿的天人永隔。
“当时走得匆忙,已经记不清是在峡谷哪里了,或许已经被秃鹫分食了也说不定。”
莫锦辰刚说完,却发现楚臻玉紧紧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她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师兄至死都对我抱有深深的误解,而我却没能及时澄清这份误会,师兄的死我有一份责任。”
楚臻玉确实从她的回答中嗅出一份不对劲,当时自己把整个峡谷寻了个遍,可没在峡谷中见过几只猛兽。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追问的打算,而是长叹一声,准备将这个说辞作为结论回报给宗门刑部。
对于楚臻玉的叹息,莫锦辰则是低下头去,紧咬着牙迟迟没有回话。
她明白,想要接近楚臻玉,现在正是安慰楚臻玉拉高好感的机会,但她怎么都开不起这个口。
误解?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虚伪至极!
就在气氛陷入沉默之际,一道咕噜声又响在整个房间内。
莫锦辰整张脸瞬间染遍红晕。
“抱歉,在下一时间问得心急,都忘了姑娘的事情,我现在就让店家带几个小菜过来。”
楚臻玉尴尬笑笑,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
“对了,未曾指教姑娘大名?”
“小女子名唤墨卿尘,叫我卿尘就可以了。”
莫锦辰想了想,随口回答道。
伪名只是一时,总有一天,她会亮出自己最真实的身份,把楚臻玉狠狠踩在脚下,完成自己的复仇。
“那...姑娘可曾见过这把伞?”
楚臻玉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把油纸伞,轻轻放到床上。
“没有。”
仍沉浸在幻想余韵的墨卿尘草草看了一眼便随口回道。
“明白了,在下这就叫小二送几道菜上来。”
对于墨卿尘的反应,楚臻玉并没有多说什么,把油纸伞小心翼翼收好,放进储物戒指中。
果然不是她吗。
但就算不是她,如此相似的面容也绝对脱不了关系,那场雨夜的知遇之恩,总算是有机会报答了。
心思既定,楚臻玉出门下楼,向柜台的店小二走去。
...
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空碗盘,楚臻玉陷入了沉思。
刚才随口答应墨卿尘放开来吃的承诺似乎过于草率了。
“烤乳猪!我从小就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自己一个人抱着这烤乳猪啃!没想到就在今天!”
看到店小二呈上来的完整一只烤乳猪,墨卿尘直接两眼放光,也不嫌烫,抱起烤乳猪就是大口啃下。
她这是饿死鬼投胎吗?
楚臻玉依稀还记得,最开始上菜的时候墨卿尘还一幅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一口一个小女子怎敢这般麻烦。
结果越吃越嗨,一口一个小女子没有了,一口一个烤乳猪怕不是就在眼前。
狼吞虎咽的墨卿尘早已忘记要保持知礼淑女的任务,胃里的饥饿感仍在呼唤着她将更多食物塞进胃里。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尽力表现出那种娇柔知礼的形象,反正楚臻玉是觉得她现在这种放飞自我的样子要更可爱一些。
早已饱腹的楚臻玉闲着无聊,就盯着狂吃海塞的墨卿尘一直看,初看几眼还好,久看之下,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却从脑海涌出来,久久不能散去。
在他和师兄还没闹掰的时候,师兄曾经带师弟师妹们庆祝各大门派比试优胜的一次晚宴,大大的烤乳猪被厨刀一道一道切开分给众弟子之时,师兄好像也露出过这种眼神。
“卿尘,我好像有点没吃饱,能分一块给我吗?”
沉浸在独享快乐的墨卿尘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向楚臻玉。
就是这种饿死鬼投胎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