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许霞宅邸的小路上,楚臻玉静静推着许霞的轮椅。
许霞也不再闹腾,灵果果汁早已喝完随手交给楚臻玉,安静看着周围的风景。
“...师父,您不打算问我这次有没有抓回大师兄吗?”
最后还是沉默的楚臻玉忍不住发问道。
世人皆知,许霞对大师兄莫锦辰的父亲,莫锻正心怀情愫,对莫锦辰也是关照有加,只不过莫锦辰并不打算接过她这份想当后妈的想法。
“难道徒儿你会对自己的大师兄不利吗?”
许霞似乎毫不意外楚臻玉的问题,悠悠看着渐渐穿梭的树影,随意回道。
“嗯...可是徒弟翻车了。”
“啥?!”
听到楚臻玉满怀歉意的回答,许霞终于出现了今天第一次的情绪波动。
“真翻车了?”
“嗯,弟子无能,不能及时阻止师兄的莽撞之举。”
许霞原本像条咸鱼的慵懒坐姿瞬间站直,准备静心倾听楚臻玉的回忆。
...
“你是说,山崖下四处寻不到锦辰的尸体,但是却在那附近捡到那个墨卿尘小师妹?”
听完楚臻玉的回忆,许霞思考半响,开口问道。
“正是。”
“害,找不到尸体那就是没事,徒儿你还是话本看少了,不懂跳崖不死定律。”
许霞摆摆手,又恢复成瘫在轮椅上的慵懒坐姿。
“相信你的锦辰师兄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
“唯一可惜的是,徒儿你没能及时跟她澄清误会。”
楚臻玉推轮椅的脚步不禁停下。
“师父您从来没有问过我一次,关于莫老前辈死亡的真相,明明莫老前辈是您的...”
听到楚臻玉的疑惑,许霞嘴唇翕动,眼神的光芒瞬间黯淡。
“徒儿,我就算会问,你就愿意说吗?”
回应许霞的是一片沉默。
“...好久没有拜锻正的墓了,陪我去扫扫墓吧。”
“是。”
...
见到远方的楚臻玉来到莫锻正坟墓时,负责扫墓的几位弟子纷纷露出诧异的眼神。
但在逐渐看清楚臻玉是推着许霞轮椅来到此处后,几位弟子眼神中的警戒顿时消失,转为对许霞本人的敬重,各自心领神会,与前来拜莫锻正之墓的许霞拉开距离。
“为师其实知道你想问什么。”
在楚臻玉替半身不遂的许霞摆放供品的时候,身后的许霞突然说道:
“你是想问,明明为师心里清楚,关于锻正之死一事,你对刑部的解释明明有在撒谎,却始终没有主动问你真相的原因吧?”
“...师尊果然明察。”
楚臻玉犹豫半响,最后坦然承认道。
“据案情所言,锻正的胸部是被你的宝剑刺死,对此你的说法是你的宝剑在清晨时分便已失窃。”
“然而身为你的师父,为师自然清楚,你不可能会放着自己宝剑失窃,更不可能放着失窃宝剑不管,毫无其他动作,等到出事了才跟大家说自己宝剑丢了。”
许霞眼神闪烁,联想到一位同样对楚臻玉了如指掌的故人。
“对此,你的师兄莫锦辰定然也是跟我一样再清楚不过,用她的评价就是,楚臻玉生性行事慎小事微,这种反应举措绝不是徒儿你会做出来的。”
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撒谎?最容易想到的方向自然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反过来想。
“最明显的推断,你并没有丢失那把宝剑,锻正死的时候,你也在场。”
对于许霞的论断,楚臻玉默不作声,算是作为沉默的回应,继续用心擦着莫锻正的坟墓。
“再接下来就只能属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猜想范围了,你不肯透露真相,我们就只能一直猜。”
“所以最后,我和你那位大师兄做出了两种不同的选择,她不再相信你,视你为杀父仇人,而我决定相信你的选择。”
“我始终是那个观点,你不可能是杀害锻正的凶手。”
许霞神情肃穆,眼神一直停留在楚臻玉一直高度专心,甚至可以说是贴心周到的扫墓动作。
“徒儿你陪我扫过几次锻正的墓了,每次扫墓都是这样,专注,周到,其程度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范围。”
许霞顿了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用问题坦白师徒间彼此心照不宣的一个秘密。
“徒儿,你的剑术进步之神速,背后应该是锻正在偷偷瞒着我指导你吧?”
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分。
楚臻玉还是没有回答,但许霞能看到他落在坟墓上的两颗泪珠。
“何必要瞒着我呢,为师自己心里也清楚,为师自己现在也只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只能教你理论知识,无法实际为你演示那些高深武学,你能多个这么好的师父,为师只会更加高兴,更何况那可是为师心仪的对象。”
许霞静静说道,慵懒的身姿早已坐直,平和的眼神不含一丝阴霾。
“是莫老前辈主动要求的,他不希望这件事会刺激到您对自己身体状态的看法。”
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平复自己心情,楚臻玉静静回答道。
“...那个呆瓜。”
许霞苦笑一声,显然回忆起过去与莫锻正同行的不少岁月。
“总之,莫锦辰那边徒儿你也不用过多操心了,在她看来,你可是她的深仇血海仇人,只要时机一到,她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向你复仇。”
“弟子明白,当前任务是顺着密林中被用来栽赃我的两名刑部弟子尸体顺藤摸瓜,找出祸害莫家的幕后黑手。”
等扫墓结束,楚臻玉推着许霞轮椅回到她的宅邸,打扫许霞宅邸卫生,为许霞准备好晚饭,不知不觉间,已是天色已晚时分。
“万事小心,你现在面对的是潜伏在云海仙门的魔道修士,这帮人可比你过往面对的魔兽要危险多了。”
临走之际,许霞推着轮椅郑重嘱托道。
“弟子明白。”
“还有,那个叫墨卿尘的小师妹给为师速速拿下,跟乐正老太婆的赌约我还可以再拖几天,她那只得意蛐蛐我势在必得。”
“师父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恋爱大事,怎能如此随意。”
“错误的,为师火眼金睛,向来擅长看人面相,为师当时能一眼看穿锻正的魅力之处,自然也能看出来她就是你的贤妻良母。”
她是不是故意塞了自己的私货在里面?
楚臻玉无奈敷衍着许霞的撮合,回到自己房屋,等第二天开始正式的调查工作。
......
隔日清晨,楚臻玉顶着困意打开被敲响的房门。
本以为只是单纯过来做早餐的墨卿尘,谁知道竟然还多了一个侯羿政。
“臻玉小友,听说卿尘每天都会过来给你做一份早餐,老朽寻思,卿尘这份心意实属难得,不如让她多做一些,顺便给许前辈也带上一份,正好也替小友省去部分照料许前辈的辛苦,如何?”
看着墨卿尘满脸写着“尴尬”二字,楚臻玉瞬间明白,这侯羿政就是想通过墨卿尘这层关系,多跟许霞接触打好关系。
这老登就这么想进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