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我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闹钟还没响，可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昨晚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凌晨才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苏沫橙的样子，她笑着喊我“女朋友”的声音，还有她踮起脚尖吻我脸颊时软软的触感，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去。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扬着，一看就是陷入恋爱的傻样子。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可一想到再过十几分钟就能见到苏沫橙，心脏就又开始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脸颊也跟着发烫。
“冷静点，林清轩，冷静点。”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什么样子没见过啊！”
话是这么说，可等我走到衣柜前，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服，却犯了难。我站在衣柜前，翻来翻去，试了一件又一件，白色T恤太普通，连衣裙太正式，运动服又太随意，挑了足足十分钟，最后还是选了平时常穿的浅蓝色衬衫和百褶裙。
扎头发的时候更是折腾，马尾扎了拆，拆了扎，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后还是扎成了最普通的高马尾，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松了口气。
刚收拾好，门铃就响了。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抓起书包，跑到玄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苏沫橙。她穿着和我同款的校服，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和两杯豆浆，看到我开门，立刻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早啊，清轩。”她笑着说，声音软软的，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豆沙包和热豆浆，我们边走边吃。”
看着她的笑容，我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和她对视，小声说了一句：“早。”
说完，我就低着头，换好鞋子，快步走了出去，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苏沫橙跟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门，快步追上我，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塞到我手里。我们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我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小心点。”苏沫橙连忙伸手扶住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了？手这么抖？”
“没、没什么。”我连忙接过包子，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就是……刚睡醒，手还有点麻。”
她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我，只是牵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往楼下走：“好啦，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她的指尖暖暖的，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却像有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我的全身，让我浑身都僵硬了，只能乖乖地跟着她走，连脚步都变得同手同脚。
一路上，我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她，也不敢和她说话。手里的包子早就凉了，可我却一口都没吃，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牵我手了”“她在看我吗”“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傻”之类的念头。
苏沫橙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牵着我的手腕，慢悠悠地往前走。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我的心跳声却大得惊人，连我自己都能听见。
走到早餐店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看着我手里一口没动的包子，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不吃啊？再不吃就凉透了。”
我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饿。”
“骗人。”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你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对不对？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快吃点东西，不然上课会饿的。”
她的指尖碰到我的脸颊，我又一次像触电一样往后缩了一下，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她看着我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清轩，”她凑过来，用气声在我耳边说，“你怎么一直在躲我啊？是不是……害羞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痒痒的，我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连脖子都跟着发烫。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电线杆，结结巴巴地说：“才、才没有！我才没有害羞！你别乱说！”
说完，我就转身快步往前走，不敢再看她。身后传来她轻快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彩奈和理惠。她们看到我们，立刻笑着挥了挥手：“清轩！沫橙！早啊！”
我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甩开苏沫橙的手，可她却握得更紧了，还对着彩奈和理惠笑着挥了挥手： “早啊！”
“清轩，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彩奈凑过来，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吓得连忙往后躲，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就是……今天有点热！”
“热吗？”理惠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今天明明很凉快啊。”
苏沫橙笑着打圆场：“她昨天晚上熬夜写编程教程，没睡好，有点上火。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说完，她就牵着我，快步走进了教学楼，留下一脸疑惑的彩奈和理惠。
走进教室，我终于松了口气，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苏沫橙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看着我鸵鸟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好啦，别躲了，她们又不会发现什么。”
我抬起头，飞快地瞪了她一眼，小声说：“都怪你！刚才差点就被她们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啊。”
“你！”我被她说得说不出话来，脸颊又红了，只能气鼓鼓地转过头，假装整理课本，不再理她。
可我虽然背对着她，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能听到她翻书的声音，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气，只要她稍微动一下，我的心跳就会跟着漏一拍。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课本走了进来。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可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偷偷看苏沫橙认真听课的侧脸。
她的侧脸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我看着看着，就看呆了，连老师在讲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清轩！”
突然，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老师：“啊？老师，什么事？”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老师无奈地看着我：“我刚才问，这道题的解法是什么？”
我看着黑板上的数学题，脑子一片空白，刚才根本就没听课，哪里知道解法。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悄悄推到了我的手边。我低头一看，上面是苏沫橙清秀的字迹，写着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我连忙照着念了出来，老师点了点头，让我坐下了。
我坐下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瞪了苏沫橙一眼，小声说：“都怪你！害我被老师点名！”
她捂着嘴偷笑，在笔记本上写了“笨蛋”两个字，推到我面前。我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也笑了，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彩奈和理惠跑过来，拉着我要一起去接水。我刚想答应，就看到苏沫橙也站了起来，拿起水杯看着我。我心里一慌，连忙对彩奈说：“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道题没弄懂，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再去。”
彩奈和理惠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沫橙，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等她们走了之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松了口气，拿起水杯，刚想转身去接水，苏沫橙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清轩，”她看着我，眼神认真，“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我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水杯，小声说：“我没有……”
“还说没有。”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她，“从早上见面开始，你就不敢看我，不敢碰我，一和我说话就脸红，还总是躲着我。”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确实是在躲她，因为我一看到她，心脏就会狂跳不止，一碰到她，就会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傻瓜。”她看着我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不用紧张，也不用躲着我。我们还是我们，和以前一样，只是……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用装，也不用害羞。”她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我发脾气，跟我撒娇，什么都可以。因为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里的慌乱和紧张，一点点地消散了。是啊，我们还是我们，是认识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是一起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只是现在，我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我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小声说：“嗯。”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走吧，”她牵着我的手，往教室外走，“去接水。再不去，上课铃就要响了。”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我们紧紧牵着的手，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反应。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心跳加速，会因为她的一个触碰浑身僵硬，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
虽然现在的我，还是会害羞，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在她靠近的时候不知所措。但我知道，这种感觉，是幸福的。
而这份只对苏沫橙生效的特殊响应，会一直存在，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