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市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和苏沫橙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三人座。她一放下书包，就立刻把自己的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几乎和我挨在一起，然后把我的水杯、笔记本、笔都摆到了她那边的桌子上，像在划分地盘一样。
“你干嘛呢？”我忍不住笑了，“又不是小孩子抢座位。”
“防患于未然。”她一本正经地说，眼睛盯着图书馆门口，“等会儿陆宇轩来了，让他坐对面。绝对不能让他坐在你旁边。”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编程书翻看着。没过多久，陆宇轩就背着书包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看到我们，他立刻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他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省赛真题和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用。”
他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放着近五年的省赛真题，还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和代码注释，甚至还有一些参赛选手的经验分享。看得出来，他确实花了很多心思整理。
“谢谢你啊，这些资料太有用了。”我翻看着资料，心里很是感激。这些都是我之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对我以后参加比赛帮助很大。
“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陆宇轩笑着说，“对了，我这里有几道去年的压轴题，我琢磨了好久都没做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好啊。”我点了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草稿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都在讨论编程题。从算法优化到代码调试，从省赛的出题规律到全国赛的注意事项，越聊越投机。陆宇轩确实对编程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很多问题一点就通，我们经常能想到一起去，有时候甚至会因为一个算法的不同实现方式，争论得面红耳赤。
和他讨论问题的时候，我心里很平静，就像以前和初中的好哥们儿一起打游戏、聊代码一样，轻松又自在。没有心跳加速，没有紧张不安，只有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那种开心。
苏沫橙坐在我旁边，一直假装在看心理学的书，可我用余光能看到，她的眼睛根本就没在书上，一直偷偷瞟着我们。只要我们聊得稍微投入一点，她就会故意咳嗽一声，或者把笔掉在地上，打断我们的对话。
“喝口水吧，说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她拧开我的水杯，递到我嘴边，语气平淡地说。
我乖乖地喝了一口水，她又拿起一块小饼干，递到我嘴边：“再吃块饼干，补充点能量。”
我张嘴咬住饼干，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就热了。我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草稿纸，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刚才还在讨论的算法，一下子就忘得一干二净。
陆宇轩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我觉得这个地方用动态规划会更好一点，你觉得呢？林清轩同学？”
“啊？”我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陆宇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心跳却还是快得离谱，指尖都微微发麻。
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沫橙，她正低着头，假装在书上划重点，可耳尖却红红的。刚才她也碰到了我的指尖，应该也和我一样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更快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去图书馆楼下的便利店吃午饭。陆宇轩去买便当，我和苏沫橙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
“你刚才怎么了？”苏沫橙戳了戳我的胳膊，小声问，“怎么突然就走神了？脸还那么红。”
“没、没什么。”我连忙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是吗？”她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下午我们就回去吧，别跟他讨论了。”
“不用不用。”我连忙说，“那些资料真的很有用，再讨论一会儿就好。”
她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有什么好讨论的，不就是几道破题吗。”
看着她吃醋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她的手颤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指尖和我紧紧相扣。
就在这时，陆宇轩提着三个便当走了过来。我们立刻松开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好意思，排队的人有点多。”陆宇轩把便当放在我们面前，“我买了三份咖喱猪排饭，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谢谢。”我和苏沫橙异口同声地说。
吃饭的时候，陆宇轩又跟我聊起了最近新出的一款编程软件，还有他正在做的一个小项目。我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我们又聊得热火朝天。
苏沫橙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时不时地给我夹一块猪排，或者往我嘴里塞一块腌萝卜。
吃完午饭回到图书馆，我看着桌子上的草稿纸，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想做一个对比测试。
对比一下，和陆宇轩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苏沫橙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趁苏沫橙去接水、陆宇轩去厕所的功夫，飞快地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着“陆宇轩”，右边写着“苏沫橙”。
我咬着笔杆，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讨论共同兴趣时的心情。
左边：平静、开心，像和普通朋友聊天。
右边：心跳加速，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行：肢体接触的反应。
左边：毫无感觉，就像和同性朋友碰一下一样。
右边：浑身僵硬，心跳瞬间飙升到180，脸颊发烫， 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三行：分开后的想念程度。
左边：完全不想，转头就忘了。
右边：分开一分钟就开始想，想她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想我。
第四行：看到她和别人说话时的心情。
左边：无所谓，没感觉。
右边：心里酸酸的，有点吃醋，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第五行：未来的规划里有没有她。
左边：没有，只是普通同学。
右边：有。想和她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辈子都在一起。
我一笔一划地写着，越写心跳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烫。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我停住了笔，看着右边那一栏满满的、全是关于苏沫橙的心动瞬间，心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原来，我对陆宇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感觉。我们有共同的兴趣，能聊到一起去，但也仅此而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很自在，但从来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而苏沫橙不一样。
哪怕只是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能看到她，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很开心。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都会让我心跳加速，满心欢喜。
我的所有情绪，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欢喜，全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我早就喜欢上她了，喜欢了很久很久，只是自己太迟钝，一直都没有发现。
“在写什么呢？这么开心。”
突然，苏沫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猛地合上笔记本，抬头就看到她正站在我身边，笑眯眯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好奇。
“没、没写什么。”我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就是……就是写了几道编程题的思路。”
“是吗？”她挑了挑眉，伸手就要抢我的笔记本，“我看看，什么编程题这么好笑，写着写着都笑出来了。”
“不给你看！”我连忙把笔记本藏到身后，站起来就跑。
“别跑！给我看看嘛！”苏沫橙笑着追了上来。
我们在图书馆的走廊里追逐打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宇轩站在远处，看着我们打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过来打扰。
跑累了，我们靠在走廊的墙上喘气。苏沫橙看着我通红的脸颊，伸手轻轻捏了捏：“到底写了什么啊？这么神秘。”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满的笑意和温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我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写了……我喜欢你。”我小声说，声音有点颤抖，却无比坚定。
苏沫橙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我，半天都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笑了出来，伸手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喜悦：“笨蛋，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我还是很开心。”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我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无比确定。
这场对比测试，最终的答案只有一个。
苏沫橙。
永远都是苏沫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