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非人般的折磨后……
白凛凛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积蓄起足够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她颤抖着穿上被扯开的衬衫,勉强扣上几颗纽扣。
校服裙还算完好,但她整理的动作笨拙而迟缓。
全程没有看熙苒一眼。
她扶着墙,慢慢挪出卧室,穿过小客厅,打开门。
楼道里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一步一步挪下楼梯,每一步都感觉腿在发抖。
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夜晚的凉风吹在身上,她打了个寒颤。
该回家了。
“那个,你是白凛凛同学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凛凛迟钝地转过头。
路灯下站着一个女生。
白色短发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五官精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个子比白凛凛高一些,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校服衬衫被撑得有些紧绷。
白凛凛脑子里自动蹦出一行字。
心胸宽广——不是字面上的,是字面意义上的。
“我是江袅袅。”
白发女生走近几步,眼神里带着关切。
“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没事吧?”
白凛凛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想回家,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有点累。”
声音哑得厉害。
江袅袅看了看她凌乱的校服,又看了看她苍白得不像话的脸色,眉头微蹙。
“我家就在附近,”
她说,“要不要去坐坐?休息一下再走。”
如果是平时,白凛凛肯定会拒绝。
陌生人、突然的邀请、还是刚被那种事之后,这听起来就像是另一场麻烦的开端。
但也许是因为真的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江袅袅的笑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也许只是单纯不想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豪宅……
她点了点头。
江袅袅的家在一栋普通公寓楼的五层。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布艺沙发,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
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香气。
“你先坐,”江袅袅指了指沙发,“我去弄点吃的。”
白凛凛瘫在沙发上,几乎一沾到柔软的坐垫就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从身体到心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香味飘近。
她睁开眼,看到江袅袅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色清亮,铺着煎蛋、青菜和几片火腿。
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江袅袅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将就吃一点吧。”
白凛凛看着那碗面。
她其实没什么食欲,但身体的本能似乎比大脑更诚实,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瞪大了。
“好吃!”
不是敷衍,是真的好吃。
汤底鲜美,面条劲道,煎蛋的边缘焦香酥脆。
她开始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形象。
江袅袅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白凛凛连汤都喝光了,放下碗时,感觉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江袅袅收起碗筷,“要按摩一下吗?我看你肩膀绷得很紧。”
白凛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袅袅拉了起来,带进了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江袅袅让她趴在床上。
“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
手按上肩膀的瞬间,白凛凛差点叫出来,那不是普通的酸痛,是深入肌肉纹理的僵硬。
江袅袅的手指精准地找到每一个紧绷的点,施加力道。
起初是尖锐的酸痛,但随着按压持续,那种酸痛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像是冻结的冰块被慢慢融化,僵硬的肌肉逐渐松弛。
白凛凛不自觉发出一声叹息。
江袅袅的手法很专业,从肩膀到背部,再到腰和腿。她没问白凛凛为什么会这么累,也没问那些隐约可见的淡粉色疤痕是怎么来的。
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时间慢慢流逝。
当按摩结束时,白凛凛趴在床上,几乎要睡着了。身体轻松得不像话,之前那些酸痛、疲惫、沉重感,全都消失不见。
甚至连精神上的麻木和绝望,似乎都被暂时抚平了。
她翻过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睛亮晶晶的。
“感觉怎么样?”江袅袅问。
“神清气爽!”白凛凛脱口而出。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再准确不过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清爽得不得了。
江袅袅笑起来:“那就好。”
白凛凛看了看时间,惊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赶紧跳下床:“我得走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袅袅送她到门口,“以后如果觉得难受,随时可以过来。”
白凛凛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江袅袅温和的笑脸。
“为什么?”她问,“我们……不算认识吧?”
江袅袅偏了偏头,白色短发滑过脸颊。
“就当是,”她笑着说,“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
这个理由显然不够充分。但白凛凛太累了,不想深究。
她再次道谢,离开公寓楼。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确实轻松了,但脑子里却多了一堆疑问。
江袅袅是谁?
为什么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还有,那句“以后如果觉得难受,随时可以过来”——听起来像是知道她以后还会“难受”似的。
白凛凛甩甩头,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
至少今晚,她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至于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加快脚步。
身后,公寓楼五层的窗户里,江袅袅站在窗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白色短发的少女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