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
白凛凛的手还按在林枝枝肩上，黏糊糊的混合物蹭在校服衬衫上，留下一个清晰又恶心的手印。
林枝枝没动。
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污迹。
棕黄色的，有些地方还挂着没抹匀的固体颗粒。
然后她慢慢抬起眼，看向白凛凛。
那个矮她半个头、粉头发的娇小女孩，此刻脸上溅了几点污渍，头发有点乱，呼吸还有些急促。
疯子。
林枝枝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
真是个疯子。
她打架、欺负人、转学闹事什么都干过，但从来没用过排泄物这种东西。
太脏了，太恶心了，也太……掉价了。
这根本不是霸凌，这是把自己也拖进粪坑里打滚。
她扭过头，又看向座位上的熙苒。
熙苒还是那副样子，满身污秽，低着头微微发抖。
但林枝枝注意到，熙苒搁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正在非常轻微地，有节奏地敲着。
不是害怕的颤抖，更像是……在打拍子？
她在享受。
林枝枝心里泛起一阵更强烈的不适。
这所学校，这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她又转回头，盯着白凛凛。
“你是故意的。”
林枝枝说，声音压着怒气。
“什么叫我是故意的？”
白凛凛把手收回来，甩了甩，几滴黏糊糊的东西飞溅出去。
“游戏是你自己要参加的，规则你也同意了，先手权我也让给你选了。”
她提高了音量，对着全班说。
“大家可都在这看着呢！怎么，现在要耍赖吗？”
周围的同学没人敢接话，但目光都聚焦在林枝枝身上。
林枝枝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是个不良，打架、逃课、顶撞老师，但她有自己的规矩。
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
这是她在各个学校“混”出来的名声，也是她为数不多还在意的东西。
“……嘁。”
林枝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响。
她抬起手，不是去擦肩膀，而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算你狠。”
她盯着白凛凛，一字一顿地说。
“你赢了。按约定，我以后不会再对熙苒动手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肩膀上的污迹随着动作晃动着，但她没管。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凛凛。
那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探究。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
“呼——”
白凛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她扶着旁边的课桌，才勉强站稳。
解决了。
林枝枝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
她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混合物的双手，又看看座位上仍然“糊”着一身污秽的熙苒。
浓烈的恶臭在教室里弥漫，好几个同学已经捂住了口鼻。
“叮铃铃——！”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
几秒钟后，教室门被推开，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刚踏进教室，老师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迅速锁定源头。
白凛凛，和她身后“惨不忍睹”的熙苒。
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凛凛同学！”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还有熙苒同学，马上出去！立刻！去把自己弄干净！”
白凛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师已经不耐烦地挥手。
“快去！其他同学，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卫生委员，组织几个人处理一下地面！这节课……改成体育课，大家去操场集合！”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但没人敢违抗。
同学们迅速收拾东西，鱼贯而出，经过白凛凛和熙苒身边时，都刻意绕开，眼神里满是嫌恶。
白凛凛咬了咬牙，走到熙苒身边，伸手去拉她。
“走了。”
熙苒顺从地站起来，跟着白凛凛走出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向女厕所。
走进厕所，白凛凛反手锁上了门。
这个时间，厕所里没人。
她转过身，看向熙苒。
熙苒还低着头，浑身脏污，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下一秒，熙苒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种怯懦、恐惧的表情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冷漠。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紧接着，白凛凛感觉到身上一轻。
她低头看去，手上、衣服上沾着的那些黏糊糊的混合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是被擦掉，而是像蒸发一样，化作极细微的颗粒，消散在空气中。
几秒钟后，她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又看向熙苒。
熙苒身上的污秽也同样消失了，校服恢复整洁，头发柔顺，脸上光洁。
整个厕所隔间里，连一点臭味都没剩下。
白凛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就是魔法。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真实。
熙苒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白凛凛。
她的目光落在白凛凛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
“你表现得很不错。”
熙苒开口，声音很轻，和平时的软糯不同，是一种平直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
“真是让我意外。”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白凛凛的下嘴唇。
白凛凛身体一僵，没敢动。
熙苒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
“但是，”
熙苒继续说，眼睛微微眯起。
“我并没有满意。”
她的指尖稍稍用力，捏住了白凛凛的下唇。
“凛凛用的……不是真正的排泄物吧？”
白凛凛瞳孔一缩。
“我……”
她想辩解，但熙苒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阻止了她说话。
“嘘。”
熙苒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白凛凛脸上。
“我能闻出来。虽然很像，但……不是。”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过白凛凛的脸颊。
“不过，看在你今天这么‘努力’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白凛凛的耳朵。
“晚上记得准时来我家。”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粘稠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会给凛凛……奖励的。”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白凛凛喉咙发干，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好。”
熙苒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深处的黑色翻涌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了白凛凛的下嘴唇。
不是吻，是咬。
力道不重，但足够留下清晰的牙印和轻微的刺痛。
几秒钟后，她松开了。
“晚上见。”
熙苒说完，转身拉开厕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隔间里只剩下白凛凛一个人。
她靠在冰凉的隔间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嘴唇
。
指尖触到一点湿润，还有清晰的牙印。
“靠……”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还在抖。
“这个家伙真的是个变态吧……”
她喃喃自语。
“我好心好意准备个假的，她竟然还不满意？还要我准备一个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