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微笑了笑,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想要抚摸白凛凛的头发。
“她想去你房间找你,打扰你的计划。”
江袅袅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凛凛,你也不想因为她,打扰了你对熙苒的‘霸凌计划’后,又被熙苒‘欺负’吧?”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白凛凛的发梢。
“于是我就给她打晕了。凛凛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白凛凛看着江袅袅温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内心某个角落那点刚刚升起的。
对江袅袅手段的惊疑,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暖流冲垮了。
呜呜……袅袅她……她真是个天使!
她这是在保护我!
怕我因为肖叶这个愣头青的打扰而完不成熙苒那个变态布置的“任务”,从而遭受更可怕的“惩罚”!
她为了我,甚至不惜动手打晕了别人……
白凛凛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我才不会生袅袅的气呢!”
她立刻用力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跟熙苒那种纯粹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相比,袅袅这种“为了保护我而不得已为之”的行为,简直闪烁着圣光!
“不过……”
白凛凛的感动只持续了三秒,现实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肖叶,又看了看自己和江袅迢。
“现在要怎么办?”
总不能把她一直扔在这走廊拐角吧?
万一被路过的老师或者同学看见……
“嗯……”
江袅袅似乎也在思考,她环顾了一下略显昏暗的走廊。
“还是先给她搬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吧。等她自然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
“没有人的地方?”
白凛凛也跟着张望。
旅馆后方好像有堆放清洁工具和旧被褥的杂物间,那里通常不会有人去。
“我的话……不太方便呢。”
江袅袅微微蹙眉,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如果被人看到我和晕倒的肖叶同学在一起,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凛凛身上,声音轻柔却带着引导。
“但凛凛你去做的话,别人应该不会怀疑的,对吧?”
“我?”
白凛凛一愣。
随即她就明白了江袅袅的意思。
是啊,她是谁?
她是全校闻名,恶名昭彰的霸凌者白凛凛!
被人看到她拖着或者搬着一个昏迷的同学,那些目击者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看!白凛凛又在做坏事了!不知道这次把谁打晕了藏起来!”
根本不会有人费心去探究真相,或者怀疑她是不是在“帮忙”。
这该死的,牢固的恶女人设,在这种时候居然成了一种便利的掩护。
“好!”
白凛凛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一方面是被江袅袅的“体贴”感动,另一方面也觉得这确实是眼下最不惹麻烦的办法。
江袅袅对她温柔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留下白凛凛和昏迷的肖叶。
白凛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费力地把肖叶从地上架起来。
肖叶个子比她矮一点,但昏迷的人死沉死沉的。
白凛凛用尽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架地带着她,沿着走廊,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的主路,朝着记忆里旅馆后方的区域挪去。
路上果然遇到两个同校的女生,她们远远看到白凛凛架着一个人(脸被头发遮着,看不清是谁)踉踉跄跄地走,脸上立刻露出惊恐和了然的表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躲开了,完全没敢上前询问。
看,果然如此。
白凛凛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门没锁。
里面堆着一些闲置的桌椅、旧床垫和清洁工具,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白凛凛把肖叶小心地放在一个相对干净、靠在墙边的旧床垫上,让她保持侧躺的姿势(听说这样不容易窒息),又胡乱扯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布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她看了一眼肖叶,确定她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暂时昏迷,便赶紧退出了杂物间,轻轻带上门。
“对不起啊,老好人。”
她在心里对肖叶道了个没什么诚意的歉。
“睡一觉就好了,总比去我房间跟我对质然后惹怒熙苒那个变态强。”
她拍拍手上的灰,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她完全没有发现,从她架起肖叶离开走廊拐角开始,她这一系列费力搬运、寻找地点、安置人员的全过程。
都被藏在更高处楼梯转角阴影里的一个人,从头到尾,静静地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