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果然是只纸老虎

作者:猫毛锚 更新时间:2026/1/17 3:00:01 字数:2276

林枝枝背靠着墙壁,双手环胸,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草茎。

她的目光像夜间捕食的猫,牢牢锁定下方那个粉头发的娇小身影。

看着白凛凛费力地拖着昏迷的肖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旅馆后方。

消失在杂物间的门后,又过了几分钟,才略显慌张地独自出来,快步离开。

林枝枝嘴里的草茎轻轻转动。

她本来只是晚上睡不着,被山间旅馆特有的那种过分安静弄得心烦,索性溜出来到处转转,透口气。

没想到,就这么撞见了这么一出意料之外的好戏。

那个晕过去的,是肖叶吧?

那个总爱多管闲事、热血上头的老好人。

林枝枝眯起眼睛。

以她这些天对白凛凛的观察,这家伙……不太可能主动干出这种“毁尸灭迹”(虽然人没死)的活儿。

白凛凛的“坏”,有种很奇怪的界限感。

她所有的恶意和欺凌,似乎都精准地倾泻在一个人身上熙苒。

除此之外,她对其他同学,更多是一种基于“恶名”的疏离和虚张声势的恐吓,而非真正的、无差别的攻击性。

就像那天拿玻璃片,看起来吓人,实则磨蹭半天,最后还是砸了窗户转移焦点。

所以,把肖叶打晕,再搬运到这种地方藏起来……

这不太像白凛凛自己会主动策划和执行的事。

风格不符。

“肯定是背后那个‘主人’干的,”

林枝枝在心里下了判断。

“又因为某种原因,她自己不方便动手,或者不想亲自处理,所以支使白凛凛这个‘执行者’来干这脏活。”

逻辑上说得通。

白凛凛的恶女人设是最好的掩护,被人看见也不怕。

但……为什么?

林枝枝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才是让她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肖叶这个老好人,虽然烦了点,但本质上就是个冲动又胆小的普通学生。

她碍着谁的事了?

会对“白凛凛背后之人”的什么计划构成影响?

仅仅是因为肖叶总想阻止白凛凛霸凌熙苒?

可这种阻止在以往看来,效果有限,更像是一种徒劳的仪式。

值得为此特意将人打晕藏起来吗?

除非……肖叶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某个更关键的秘密?

或者,在今晚,她正打算去做某件真正会“碍事”的事情?

林枝枝想起之前隐约一瞥,在肖叶晕倒的走廊拐角附近,似乎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白头发的女生吗?

有趣。

如果打晕肖叶的是她,那她的动机是什么?

她和白凛凛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林枝枝感觉眼前似乎有一层薄雾,雾气后面是交错的人影和模糊的动机。

她不喜欢这种看不透的感觉。

她吐掉嘴里已经嚼得没味的草茎,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

看着白凛凛身影消失的走廊方向,又看了看下方那扇紧闭的杂物间木门,林枝枝决定。

蹲守。

理由很充分。

第一,白凛凛背后的“主人”,无论是谁,既然策划了打晕和藏人,说不定会亲自过来查看情况,或者进行下一步处理。

守在这里,有可能见到“正主”。

第二,肖叶是目击者(即使她可能没看清)。

她看到了打晕她的人。

等她醒过来,情绪稳定之后,或许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比起直接去逼问浑身是刺、说话真真假白的白凛凛,从这个明显更单纯的老好人口中套话,可能更容易。

山间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凉意。

林枝枝拉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选择了一个既能观察杂物间门口,又隐蔽在楼梯转角阴影里的位置,靠着墙坐下。

她耐心很好,以前为了堵一个躲债的家伙,能在对方家楼下巷子里蹲一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旅馆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山林里不知名夜鸟的偶尔啼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杂物间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既没有人来,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肖叶看来还没醒,或者醒了但处于迷糊状态。

林枝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她决定不再干等。

她走到杂物间门口,耳朵贴近粗糙的木门听了听一片寂静。

她试探着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开了。

里面比走廊更暗,只有一点模糊的月光从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来,勉强照亮堆积的杂物轮廓和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一股混合着旧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枝枝适应了一下黑暗,目光很快锁定了墙角旧床垫上那一团。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果然是肖叶。

她侧躺在垫子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悠长,看起来确实只是昏睡。

身上盖着一条看起来灰扑扑、但还算厚实的旧毯子。

林枝枝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肖叶的脖颈和后脑,没有明显的击打伤痕或流血,手法很利落。

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杂物间里除了她们没有别人,也没有近期其他人来过的明显痕迹。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肖叶身上,尤其是那床仔细盖好的旧毯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讥诮的弧度。

“呵……”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呢。

白凛凛,你果然……只是只纸老虎。

嘴上骂骂咧咧,行动上张牙舞爪,演着一个十恶不赦的霸凌者。

可真的面对一个昏迷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碍事者”,你把她拖到这个又冷又脏的杂物间,居然还下意识地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怕她着凉吗?

这哪里是一个真正冷酷的施暴者会做的事?

这分明是……

一个被逼着扮演恶棍的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泄露出的那么一点点笨拙的、残余的善意,或者说,是普通人对同类最基本的那点不忍。

林枝枝甚至能想象出白凛凛当时的样子。

一边手忙脚乱地搬运,一边心里可能还在骂骂咧咧,但放下人后,看着对方蜷缩在冰冷垫子上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着眉扯过旁边能找到的还算软和的东西给盖上。

“真是……有意思。”

林枝枝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杂物间里几乎听不见。

这个发现,比她预想的更有趣。

它印证了她对白凛凛“非自愿霸凌者”的猜测,同时也让白凛凛这个人的形象在她眼里变得更加复杂,甚至有点……滑稽的可怜。

她不再多看肖叶,转身准备离开。

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

她知道了白凛凛更多的一面,也确认了这件事背后有另一只手在推动。

至于肖叶,就让她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

就在林枝枝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垫子方向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夹杂着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呻吟。

林枝枝动作一顿。

肖叶……好像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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