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
女生们的嬉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对禁忌话题既害羞又兴奋的探究欲。
“是啊……”
江袅袅的声音柔和地插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
她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白色的发梢，仿佛只是随口加入闺蜜间的夜谈。
“而且，我觉得凛凛同学其实挺有意思的。我最近就……还挺喜欢她的。”
这句话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生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喜欢”这个词在江袅袅这里的具体含义。
江袅袅像是没察觉大家的微妙停顿，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
“你们发现没？她最近还经常偷偷看我呢。”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坐在窗边的熙苒，嘴角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天真又大胆的试探。
“你们说……我要不要试着，和凛凛同学交往看看？”
“绝对不行！”
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冷。
是熙苒。
她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擦头发的毛巾，坐直了身体。
脸上惯有的那副柔弱怯懦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紧绷。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她很快又垂下眼睫，试图用微微发抖的声音找回“受害者”的壳子。
“袅、袅袅同学，你……你不了解她。凛凛她很危险的，你根本不知道她背地里……是怎么对我的。”
这番变脸极其迅速，除了同为魔女，感知敏锐的江袅袅，其他女生只觉得是熙苒被这个话题刺激到了，害怕得条件反射。
“哦——是这样吗？”
江袅袅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清澈又带着点不解。
“可是，如果我和凛凛同学交往了的话……”
她眨了眨眼，像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愿景。
“说不定，凛凛她还会听我的话呢？我可以劝劝她，让她以后……不再去‘霸凌’你了呀。”
“这样，熙苒你不就不用再整天担惊受怕了吗？”
这番“天真”的提议，听在其他女生耳里像是善良过头、不谙世事的幻想。
但在熙苒耳中，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地扎在她最不能触碰的领域，对白凛凛的绝对所有权。
她指尖的魔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出来，又被她强行压回。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几个女生不自觉裹紧了浴衣。
“不行的。”
熙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向同学的躲闪，而是直直地、死死地盯住了江袅袅。
那眼神里没有了丝毫软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和冰冷的警告，仿佛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凛凛那个人……非常、非常危险。你如果不想找死的话，最好……离她远一点。”
此刻，只有同样身为魔女的江袅袅，能“看”到熙苒周身那几乎要失控般汹涌、肆虐的魔力暗流，充满了攻击性和独占的暴戾。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江袅袅面上不显，心头却是一凛。
熙苒对白凛凛的执念，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和扭曲。
但她江袅袅，又岂是会轻易服输的人？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熙苒那恐怖的目光，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依然温和，却像一把更精巧的刀子，试图撬开对方坚固的防御。
“危险？”
江袅袅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挑衅。
“难道不是因为……凛凛同学这样的人，可能只是超级、超级讨厌你吗？”
她注意到熙苒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反而，像凛凛同学那样看起来凶巴巴，其实可能很孤独的人……”
江袅袅继续说着，语调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内容却字字诛心。
“说不定会出乎意料地……愿意向我这样温柔、包容力大的女生，倾诉和撒娇呢？”
她特意在“包容力大”几个字上落了重音，视线意有所指地、轻飘飘地掠过熙苒浴衣下平坦的胸前，然后又回到自己曲线丰盈的胸口，对比之意不言而喻。
“而熙苒同学你嘛……”
江袅袅的笑容完美无瑕，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糖。
“你的‘包容力’，看起来好像……几乎为零呢？”
“轰——！”
无形的魔力冲击以熙苒为中心猛地炸开！
不是实质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精神上的、狂暴的怒意和羞辱感的宣泄。
桌上的水杯嗡嗡震颤，灯泡明暗不定地闪烁了几下！
“啊！”
几个女生吓得惊呼出声，抱作一团，不明所以地感到一阵心悸和没来由的恐惧。
江袅袅早有准备，暗红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悄然流转，将那冲击化解于无形。
她甚至还能维持着脸上那有点被“吓到”的无辜表情，仿佛刚才那句极具攻击性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熙苒站在那里，黑发无风自动。
她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眼中翻涌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怒意，死死锁定江袅袅。
空气凝固了，连窗外山间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江袅袅毫不畏惧地回视，暗红色的眼底深处，是冷静的评估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味。
凛凛……果然是这个小疯子不容触碰的逆鳞，也是她最脆弱的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