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其他女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沉重,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吓得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几秒,那可怕的压迫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熙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的空气似乎压下了眼底翻腾的黑色。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那种骇人的暴戾已被强行压下,变回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没再看江袅袅,也没再对任何人说一个字,只是默默转身,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留下的女生们面面相觑,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有人敢小声开口。
“熙苒……她刚才怎么了?眼神好吓人……”
“是不是被白凛凛逼得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了?”
“袅袅,你也是,”
一个女生略带埋怨地看向江袅袅。
“干嘛说那种话刺激她?她都那么可怜了。”
江袅袅已经迅速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温柔可亲、略带无辜的模样。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对不起呀,”
她声音软软的。
“我可能是太想帮她了,看她总是被欺负,心里着急……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我去看看她吧,别真出什么事。”
说着,她也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早已不见了熙苒的踪影,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
江袅袅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望着窗外沉沉的、没有星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确信的弧度。
此刻,熙苒独自站在旅馆空旷的后院。
山间的冷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吹得她单薄的浴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线条。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了旅馆二楼某个亮着灯的窗户,那是老师们分配的,白凛凛单独居住的房间方向。
漆黑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以及被强行压抑后仍在深处翻腾的暴戾。
“凛凛……”
她的低语刚出口,就被风吹散。
“我的……”
“谁也不能抢走。”
就在她沉浸在这阴暗的独占情绪中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嬉笑声从侧面的走廊传来,打破了后院的寂静。
熙苒没有立刻转头,但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顶着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的粉色头发,正是白凛凛。
她身边跟着四五个同班的女生,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兴奋又有点害怕的神情,显然是白凛凛临时拉来的“观众”。
白凛凛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冷风里的熙苒。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原本计划的是去熙苒房间门口“堵人”开始今晚的“表演”,没想到目标自己跑后院来了,还正好撞上她带着人过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调动脸上那套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
属于“霸凌者白凛凛”的表情,下巴微抬,眼神刻意做出居高临下的轻蔑,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她清了清嗓子,用足够让周围“观众”都能听清楚的、带着恶意的语调开口。
“喂——熙苒!”
声音在空旷的后院显得有些突兀。
“大晚上不睡觉,一个人跑这儿来吹冷风装可怜给谁看呢?”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女生们也跟着挪动,在几步外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看客圈。
熙苒缓缓转过身。
在转向白凛凛和那群女生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阴鸷与偏执如同变魔术般消失无踪,换上的是众人熟悉的、带着惊慌和怯懦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抱紧手臂,往后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变脸速度,让暗中观察的江袅袅(她其实就隐在不远处走廊的阴影里)都暗自挑了挑眉。
凛凛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走近熙苒,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刻意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穿这么少,是想勾引谁吗?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白天被泼的水没凉透,晚上还想再来点刺激的?”
周围的女生发出几声压抑的哧笑,目光在熙苒湿漉漉(其实是被风吹的)的浴衣上打转。
熙苒低下头,声音细弱发抖。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透气?”
白凛凛嗤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攥住熙苒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我看你是欠收拾,白天还没被教训够,晚上又皮痒了是吧?”
熙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抬起脸,眼眶迅速泛红,眼中蓄起泪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凛凛同学,我这就回去……”
“回去?”
白凛凛另一只手抬起,捏住熙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是谁?”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在那些“观众”看来,这是典型的欺凌姿势。
凛凛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用力推了熙苒的肩膀一下。
熙苒“惊呼”一声,向后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浴衣的领口都散开了一些,露出小片苍白的锁骨。
“晚上的‘活动’要开始咯……”
白凛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既害怕又兴奋的“观众”。
“既然你这么‘闷’,那我就带你去找点‘乐子’,好好‘透透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