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枝看着熙苒瞬间冷下去的眼神,又瞥了眼江袅袅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咧得更开了。
对嘛,这样才对。
藏着掖着多没劲。
江袅袅的后背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视线变了,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沉浸在自我世界的愉悦,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和……不悦的打量。
就像有人突然伸手,想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藏品。
麻烦。
天大的麻烦。
她千算万算,算准了熙苒的变态喜好,算准了凛凛的行动路线,就是没算到会半路杀出林枝枝这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狗。
不,不对。
江袅袅脑子飞快转着。林枝枝不是“杀出来”的,她可能跟了一路了。
自己注意力全在熙苒身上,魔力也主要用于隐藏自身和催生这片蔷薇,维持那个简易的精神诱导法阵,居然漏掉了这个纯粹靠体力跟踪的家伙。
失策。
但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
她必须立刻处理掉林枝枝这个变量,越快越好。
和熙苒的对峙已经不可避免,但绝不能让局面变成二对一。
尤其不能让熙苒和林枝枝有任何联手的可能,虽然看起来她俩联手概率极低,但疯子们的逻辑谁能保证?
电光石火间,江袅袅做出了决断。
她脸上的冰冷像潮水一样退去,重新挂上那种无懈可击的、带着担忧的温柔。
她转过身,面向林枝枝,却巧妙地将半边身子倾向熙苒的方向,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声音又软又清晰:
“林枝枝同学,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熙苒同学的。”
林枝枝直接笑出了声,短促又讽刺,在寂静的花海里像摔碎了个玻璃杯。
“开什么玩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直接越过江袅袅,戳向她身后那个黑黢黢的土坑。
“你明明就是想将熙苒骗到陷阱前,然后杀了她。”
她歪着头,看着江袅袅那张漂亮的脸,语气慢悠悠,却字字带刺。
“颜料都没干的路标,这满地的红花儿,还有这个坑,手艺不错啊,江袅袅同学。现在还在这里装什么呢?”
江袅袅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蹙起眉,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花……也许是山里本来就有的。坑也可能是野兽弄的。林枝枝同学,你太紧张了,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联想你妈!”
林枝枝的耐心宣告耗尽,她最烦这种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
“看来你这逼池也皮痒了是吧!”
江袅袅心里那点伪装的耐心也终于见了底。
她知道,面对林枝枝这种人,温柔策略完全无效,只会让她更兴奋。
既然伪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再硬补也难看。
她需要激怒林枝枝,让她失去理智,主动攻击,这样自己才能“被迫反击”,在熙苒面前维持一点可怜的“自卫”立场。
她轻轻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像淬了毒的针。
“别搁这装逼了,林枝枝。”
她直呼其名,省去了客套。
“你个丧家之犬。”
林枝枝的眉梢猛地一跳。
江袅袅继续,语调甚至没什么起伏,却更显刻薄。
“你本来就在霸凌游戏里,输给了白凛凛同学吗?”
“大家都知道了。”
“怎么,正面玩不过,就开始在背地里搞些跟踪恐吓的阴招?你个断脊之犬,已经没有资格自称霸凌者了。”
她顿了顿,给出最后一击,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令人火大的轻蔑。
“我看,你还是给我老实滚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话音落下,花海陷入一片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了。
林枝枝站在那里,没动。
她先是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不是害怕,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发的情绪。
她身边的空气好像都变重了。
“嗬……嗬嗬……”
低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她抬起头,眼神已经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探究和挑衅的明亮,而是沉郁的、翻滚着暴戾的黑色。
怒火爬满了她的瞳孔,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性。
“好……很好……”
林枝枝点点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
“江袅袅,你她妈……真行。”
她猛地扭身,不是冲向江袅袅,而是冲向旁边一棵碗口粗、不太高的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助跑,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在树干上!
砰!
一声闷响,不像打木头,像擂鼓。
树叶哗啦啦剧烈抖动,树身以击打点为中心,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木头纤维被暴力扯断的“咔嚓”声。
那棵树晃了晃,竟然从中拳的地方,被她一拳干得向后倾斜,然后带着一连串枝桠断裂的噪音,缓缓倒了下去,砸在旁边的花丛里,压塌一片血红。
林枝枝甩了甩手,指关节一片通红,可能破了皮,但她毫不在意。
她弯腰,单手抓住那棵倒下的树的树干中部,手臂肌肉绷紧,低喝一声,竟硬生生将这截带着树冠的木头扛上了肩!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野蛮的力量感,扛着比自己体积大得多的木头,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江袅袅。
“老子今天,”
她一字一顿,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要打烂你这个碧池的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