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苒……”
熙苒没给她时间思考。
她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凛凛根本没看清。
一只手猛地掐住凛凛的后颈，用力往下一压，另一只手同时揽住她的腰，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前扑倒。
“呃啊！”
凛凛猝不及防，脸朝下砸在铺满落叶和软泥的地面上。
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冲进鼻腔。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但后背立刻被一个身体的重量牢牢压实。
是熙苒。
她跨坐在了凛凛的腰上。
“等……熙苒！你干什——”
质问的话被堵了回去。
熙苒俯下身，湿冷的、还带着森林夜气的头发垂落，扫在凛凛的耳廓和侧颈。
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脸埋在凛凛的颈窝里，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确认气味。
凛凛全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熙苒身体的曲线，隔着两层薄薄的浴衣紧紧贴着自己。
卧槽！这死变态想干嘛？
凛凛心里警铃大作。
该不会是刚才处理了江袅袅，现在“兴致”来了，要拿自己“补充能量”吧？
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
跟这个疯女人！
野战个鬼啊！
泥土硌得她胸口疼，未知的昆虫可能正在附近爬行，肖叶还晕在旁边……这都什么地狱场景！
熙苒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拥抱”。
她的一只手从凛凛的腰侧滑到前面，隔着浴衣的布料，按在了她的小腹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
另一只手则顺着凛凛的脊椎慢慢向上抚摸，停在肩胛骨的位置，指尖若有若无地刮擦着。
凛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够……够了没有？”
凛凛试图扭动。
“你先起来……我们换个地方……呃！”
按在她小腹上的手突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抽了口气。
熙苒终于抬起头，但没从她身上下去。
月光下，熙苒的脸离得很近，那些污渍也掩盖不住她眼底某种翻滚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凛凛……”
“不乖。”
凛凛心头一紧。
下一秒，熙苒揪住了她浴衣的后领，猛地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动作粗暴，完全没在意凛凛是否站稳。
“等，等等！怎么了啊！”
凛凛踉跄了一下，浴衣领子勒得脖子生疼。
她看着熙苒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这绝不是“游戏”结束后的平常状态。
熙苒没回答。
她甚至没看凛凛，只是拽着她的手，迈开脚步，朝着森林深处，废弃神社的方向走去。
凛凛被拖得几乎脚不沾地。
“熙苒！放手！我自己会走！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江袅袅呢？林枝枝呢？”
凛凛一边挣扎一边问。
熙苒依旧沉默。
只有脚下的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和她平稳到诡异的呼吸声。
她的背影绷得很直，拽着凛凛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仿佛在押送一件重要的，但又让她极度不快的货物。
穿过最后一片林子，那座破败的小神社出现在眼前。鸟居的红色漆皮早已斑驳脱落，石灯笼歪倒在一边，木质建筑黑黢黢地伏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怪物。
熙苒径直走上参道，脚步不停，来到神社本殿紧闭的破旧木门前。
她松开拽着凛凛的手，改为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推——
“哇啊！”
凛凛被直接推进了门内。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些许惨淡的月光从破损的窗格和屋顶缝隙漏进来，勉强照亮积满灰尘的地板和残缺的神像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木头腐朽的气味。
“嘭！”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被猛地关上，隔绝了外面仅有的一点光线和声响。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门闩被插上的声音。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凛凛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转身扑到门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熙苒！你关门干什么？开门！”
没有回应。
只有脚步声。
熙苒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神社内部响起，不紧不慢，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凛凛后背抵着冰冷的木门，徒劳地又推了两下，然后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试图捕捉那个靠近的身影。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很近的地方。
然后，“嚓”的一声微响。
一小簇幽蓝色的、冰冷的光焰，在熙苒的指尖燃起。火光不大，刚好照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凛凛惊恐睁大的眼睛。
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布满蛛网的神社墙壁和天花板上，仿佛群魔乱舞。
熙苒举着那簇光焰，凑近凛凛的脸。
“凛凛。”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凛凛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自己的目光。
“你和江袅袅，”
熙苒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是什么关系？”
凛凛脑子“嗡”的一声。
果然是因为江袅袅！
是刚才森林里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关系啊！”
凛凛立刻否认，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变调。
“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
熙苒重复了一遍，指尖微微用力，掐得凛凛下巴生疼。
“她和我说喜欢你想和你交往。”
“还说你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呢……”
她每说一句，就凑近一分。
幽蓝的火光在她眼中燃烧。
“这叫，普通同学？”
“那……那是她单方面的！”
凛凛试图辩解。
“我什么都没答应！我跟她不熟！”
“不熟？”
熙苒歪了歪头，这个平日里显得怯生生的动作，此刻配上她冰冷的眼神和指尖的火光，只让人觉得诡异。
“不熟？”
凛凛噎住了。
“那……那是……”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我觉得她可能是救命稻草？
那熙苒不得立刻炸了？
“解释不清楚了？”
熙苒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
“那换个问题。”
她凑到凛凛耳边，气息喷吐在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什么叫，‘江袅袅是你幕后主人’？”
凛凛浑身血液都快凉了。
林枝枝！
肯定是林枝枝那个疯婆子胡说八道的话，被熙苒听进去了！
而且看熙苒这个样子，她明显当真了，或者说，在意得发狂了。
“那是林枝枝瞎说的！”
凛凛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被冤枉的急迫。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觉得我霸凌你是受人指使，自己乱猜的！”
“我跟江袅袅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我哪有什么‘主人’！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熙苒掐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
但下一秒，那只手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没有用力掐，只是虚虚地环着，拇指按在她的喉结下方。
“凛凛，”
“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凛凛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急促的搏动。
“每一个细节。”
“你们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她碰过你哪里，给过你什么‘承诺’……”
“全部，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环在脖颈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点。不是窒息的程度，但那种受制于人的恐惧感瞬间飙升。
熙苒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晦暗不明，只有声音清晰地钻进凛凛的耳朵，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寒意。
“不然的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凛凛你……”
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凛凛的耳垂，吐出最后几个字：
“……做出什么事情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