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番短暂激烈的搏斗,榨干了她们最后一丝气力和魔力。
林枝枝的金红色光芒在皮下微弱地明灭,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江袅袅连维持指尖一点微光都做不到了,脸色苍白如纸。
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更短。
林枝枝先喘匀了气,她望着星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打累了之后的懒散和探究。
“喂,江袅袅。”
江袅袅没应声,但睫毛动了动。
“白凛凛……”
林枝枝继续说,语气有点古怪。
“那家伙,如果知道今晚的事,应该非常、非常希望你死掉吧?”
她指的是江袅袅设计杀熙苒,反而连累凛凛遭殃的事。
江袅袅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语气冷了下来,像河滩上的石头一样硬。
“我和凛凛,是相爱着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点要是搞错了的话,我是会杀了你的。”
河滩上又安静了。
林枝枝偏过头,看向江袅袅的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纯粹的“懵了”的表情。
她那双总是充满暴戾或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疑惑,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
相爱?
江袅袅和白凛凛?相爱?
那个被她视为“白凛凛背后主人”。
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用温柔假面掩饰一切的江袅袅,说自己和那个被迫表演霸凌、内心吐槽不断、看起来又怂又惨的白凛凛……是相爱的?
林枝枝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理解这诡异的逻辑。
她想不通。
为什么江袅袅会喜欢,甚至“爱”上白凛凛?
白凛凛不是她用来霸凌熙苒的工具吗?
一条被迫咬人的狗?
难道……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林枝枝的脑海。
难道江袅袅本身就有某种扭曲的嗜好?
她喜欢欺凌别人,享受掌控和折磨的快感?
而白凛凛,根据她的观察,骨子里根本不是一个喜欢霸凌的人(那些表演太刻意了)。
所以,江袅袅接近白凛凛,给她“温暖”和“希望”,其实是为了……把她培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一个真正的、属于她的“霸凌者”?
或者,是为了看到白凛凛在被迫作恶和自我厌恶中挣扎的模样,以此为乐?
如果是这样,那江袅袅对白凛凛的“爱”,就是一种极其病态的、对“作品”或“玩具”的占有和塑造欲。
这个想法让林枝枝感到一阵恶心,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颤栗的兴奋感攫住了她。
她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因为受伤而略显僵硬,但眼底光芒越来越亮的笑容。
如果……如果自己把白凛凛打到濒死,打到只剩一口气,像破布娃娃一样奄奄一息……
那么,这位口口声声说着“相爱”的江袅袅,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是会崩溃大哭?
还是会撕下所有伪装,暴露出最疯狂的愤怒和绝望?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林枝枝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又开始加速流动,身上的伤痛似乎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可比单纯打架、杀人有趣太多了。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直击心灵的“乐子”。
她越想越兴奋,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让她咳嗽了几下。
江袅袅警惕地看向她。
林枝枝止住笑,转过头,对着江袅袅,用一种近乎愉快的语气说道。
“喂,江袅袅。我们休战吧。”
江袅袅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回答,显然在判断林枝枝又在耍什么花样。
“你看,我们都这样了,”
林枝枝用还能动的左手比划了一下两人凄惨的状态。
“再打下去,说不定真一起死在这河滩上,喂了野兽,多没意思。”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有个新点子,比咱们俩在这儿死磕好玩多了。暂时休战,怎么样?”
江袅袅沉默地审视了她几秒钟,似乎从林枝枝那兴奋异常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危险但并非针对自己(至少暂时不是)的计划。
她权衡了一下利弊,自己状态极差,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而且,她此刻有更想做的事情。
“可以。”
江袅袅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轻缓的语调,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比起和你在这里浪费力气打架……”
她用手肘支撑着,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
她的目光投向森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人。
“我还是更想要,快点回去和凛凛贴贴呢。”
说完,她不再看林枝枝,用尽力气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但最终站稳。
她拉了拉身上几乎不能蔽体的破布,就这样赤着脚,步履蹒跚但坚定地,离开了这片冰冷的河滩,走向黑黢黢的森林。
林枝枝躺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贴贴……哈。”
她喃喃自语,眼里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等着吧,白凛凛同学……还有,江袅袅。”
“下次见面,一定会超级……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