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鬼了。
凛凛被熙苒牵着手,一路走回房间门口。
熙苒松开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门轻轻合上。
之后凛凛站在自己房门外,发了几秒呆。
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好像还残留着被牙齿轻轻啃咬的触感。
她甩甩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累,但脑子还在转。
明天还要去调查那个该死的霸凌者。
学校严查,游戏暂停,但熙苒给的任务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必须找到那个搞事的家伙,才能让这场噩梦般的“游戏”继续……或者说,才能让熙苒暂时满意,自己才能喘口气。
怎么找?一点头绪都没有。
找袅袅帮忙吧。
凛凛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她肯定会帮自己的。
就这么定了。
明天找机会瞒着熙苒联系江袅袅。
至于宵夜……那个正义感爆棚的笨蛋,被熙苒打晕在林子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那种老好人,说不定也会留意到一些异常,明天也可以问问她。
计划在脑子里草草形成,凛凛终于感到沉重的睡意袭来。
身上仿佛还带着温泉的余热和疲惫,她缩了缩身子,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同一时间,熙苒的房间。
熙苒已经躺下了。
她睡觉的姿势很规整,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轻浅,仿佛已经入睡很久。
门被轻轻拉开。
一个身影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了进来,是江袅袅。
她刚洗过澡,白色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边,身上穿着干净的浴衣,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她动作很轻,但房间里太安静,依旧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走到自己铺位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似乎已经熟睡的熙苒身上。
眼神复杂。
悬崖边,她和林枝枝都被熙苒那诡异的一击贯穿,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下去。
但她们都没死。
是熙苒故意留了手。
如果真想杀人,她们绝无生还可能。
是警告吗?
用这种近乎玩弄的方式,展示压倒性的力量,然后“仁慈”地留她们一命,只为了让她们清楚彼此的差距?
还是说,这是在明确划下界限,昨晚在森林里的冒犯(指她试图杀熙苒和刺激熙苒),小惩大诫。
下次再敢靠近凛凛,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熙苒……你到底在想什么?
江袅袅盯着熙苒安静的侧脸。
这张脸在睡眠中褪去了白日那种怯懦或冰冷的伪装,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纯净?
但江袅袅知道这下面是多么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扭曲。
她看不透熙苒。
这个女人的行为逻辑完全偏离常理。
她对凛凛那种病态的独占欲和折磨欲,究竟源于什么?
自己的介入,抢夺,甚至清除障碍,似乎反而刺激了她,让局面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至少在自己完全恢复,摸清熙苒更多底细之前。
江袅袅无声地叹了口气,在熙苒身旁的铺位躺下,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
凛凛醒得不算晚,但感觉没睡够,脑袋有点昏沉。
她爬起来,洗漱,换了衣服。
同屋的女生还在睡。
她独自来到旅馆的自助早餐区。
时间还早,人不多。
她拿了些食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眼睛四处扫视。
她在找人。
找江袅袅。
也想看看宵夜在不在。
江袅袅没出现。
也许还没起床。
宵夜……也不在。
凛凛皱了皱眉。
这家伙平时不是挺积极的吗?
她那种“好学生”应该早就醒了才对。
等等。
凛凛猛地想起昨晚的事。
宵夜……那个笨蛋,不是被熙苒打晕在森林里了吗?
自己后来被熙苒带走,完全忘了这茬!
她怎么样了?自己回去了?还是就那么晕了一夜?
凛凛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觉得宵夜烦人,但也不至于希望她出事,尤其是在荒郊野外晕一夜。
她三两下吃完盘子里的东西,起身离开餐厅,朝着昨晚记忆中肖叶所住的房间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房门外,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又敲了敲,稍微用力点。
还是没声音。
凛凛试着拧了下门把手,没锁。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地上铺着两床被褥,其中一床空着,另一床……鼓起一团。
凛凛走近,蹲下身。
肖叶蜷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得不正常,眉头紧皱着,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嘴唇有些干裂。
凛凛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滚烫。
“额……发烧了。”
凛凛低声自语。
看来这家伙昨晚真的在森林里躺了不短时间,林间夜寒露重,着凉了。
凛凛看了看空着的另一床铺位,同屋的人大概早就起床出去了,也没管她。
现在怎么办?
不管她?
好像也不太合适……烧得这么厉害。
凛凛正纠结着,床上的肖叶动了动,眼皮颤了颤,似乎要醒来。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凛凛脸上。
“……白……凛凛?”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凛凛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你……你怎么在这……”
肖叶想撑起身,但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喘了口气。
“路过,看你没来吃早饭。”
凛凛随口道。
“你发烧了。”
“我……头好痛……浑身没力气……”
肖叶闭上眼睛,眉头皱得更紧。
“昨晚……我好像……记得我去山里找你……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记忆模糊。
“你晕倒了。”
凛凛说。
“在树林里。可能是着凉了。”
“是……是吗……”
肖叶似乎接受了这个简单的解释,她太难受了,没精力深想。
“谢谢……谢谢你来看我……”
凛凛没接话。
她才不是专门来看她的。
“你……”
肖叶又睁开眼,看着凛凛,虽然病着,但眼神里居然还残留着一点执拗。
“你不要……再去欺负熙苒同学了……她……她也很可怜的……”
凛凛简直想翻白眼。
都烧糊涂了,还惦记着这个。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躺着吧。”
凛凛没好气地说。
“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起身,找到房间里的热水壶,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浸湿冷水,拧干。
走回来,她把水杯放在肖叶手边,然后把湿毛巾叠好,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让肖叶舒服地哼了一声。
“谢谢……”
她又低声说。
凛凛坐在旁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显得异常脆弱的脸。
这个总是跳出来阻止自己、满口大道理的“正义使者”,现在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倒是没那么讨厌了。
不过,指望从她这里问到关于那个神秘霸凌者的线索,看来是没戏了。
她自己都糊里糊涂的。
只能等会儿看看能不能找到江袅袅了。
凛凛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是肖叶的同屋。
“咦?白凛凛?你怎么在这?”
女生有点惊讶。
“她发烧了。”
凛凛指了指肖叶。
“啊?真的!我说她早上怎么一直没动静。”
女生连忙走过来看。
“好烫!得告诉老师!”
“嗯。”
凛凛站起身。
“你看一下她,我去跟老师说。”
她正好借机离开。
走出房间,凛凛松了口气。
照顾病人可不是她擅长的事。
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其他学生也陆续起床活动了。
凛凛快步走着。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