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危险气息盯上了她……
凛凛后背的汗毛瞬间立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的余光微微往侧后方瞥去,熙苒站在那里,不远不近。
她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嘴角的线条抿得比平时更紧,眼神没什么焦点地看着某个方向,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沉了。
凛凛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联想。
这感觉,就像和自己女朋友约会,气氛很好,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但就是不能对女朋友动手动脚的那种感觉,很难受,很压抑。
对熙苒来说,不能被自己“霸凌”,大概就是这种憋屈感吧。
她的“游戏”被学校突如其来的严查打断了,就像瘾头上来了却找不到药。
她不会现在还想对自己做点什么吧?
凛凛心里打鼓,脚步没停,但脑子飞快转着。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转过去,硬着头皮跟她打声招呼。
结果大概率是被她拽到某个没人的阴暗角落,进行一番“安抚”她情绪的“互动”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立刻,马上,装作没看见,掉头就走。
还用想吗?
凛凛果断选择后者。
她甚至没敢把“装作没看见”的戏做全套,比如假装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身,那太假了。
她直接加快了脚步,方向明确地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公共厕所走去。
大步流星。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像冰冷的蛛丝。
但她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走出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弯,那被注视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凛凛偷偷往后瞥了一眼空的。
熙苒没有跟上来。
她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
暂时安全了。
公共厕所就在前面。
凛凛调整了一下呼吸,正要走过去。
厕所的门开了。
一个女孩子低着头,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她的校服上衣湿了一大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也湿漉漉的,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边。
她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嘴角,那里有新鲜的血痕,被擦得晕开了一点。
她走得很急,头埋得很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全身都散发着“别看我,别认出我”的气息。
凛凛的脚步顿住了。
这模样……太明显了。
刚刚在厕所里被“处理”过。
就在女孩要从凛凛身边擦肩而过时,凛凛身体一横,挡在了她面前。
“喂。”凛凛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楚。
女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颤,肩膀缩起,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试图从旁边绕开。
凛凛没拦,但问话追了过去。
“你是不是被人霸凌了?”
“没,没有!”
女孩的声音又细又急,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没有被霸凌!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一边否认,一边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看都不敢看凛凛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凛凛看着她几乎是逃跑的背影,没再追上去拦住她盘问。
强迫一个刚刚经历这些的受害者当场指认,除了增加她的恐惧,没别的作用。
但凛凛记住了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女孩校服胸口衣领上方别着的校牌。
上面有班级和姓名。
“元依依……”凛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再转头看向女厕所的门。
是女厕没错。
这说明,霸凌者很可能也是同校的女生。
在女厕所里动手,欺负同校的同学……时间和地点选得挺“方便”啊。
凛凛推门进了厕所。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未散尽的水汽和一丝被水稀释过的铁锈味。
几个隔间的门都虚掩着,最里面那个隔间的地面明显有一滩未干的水渍,旁边还有几点不明显的暗红色。
看来就是那里了。
凛凛没去查看那个隔间,她走进了旁边的一个,锁上门,脱下裤子蹲下。
身体放松下来,但脑子更乱了。
元依依。
没有听说过。
她刚才那副样子,显然是长期被欺负的。
嘴角的血,湿透的衣服……这是“见血”程度的霸凌。
和老师说的那起“严重事件”,特征对得上。
这么快就碰上了线索?
是巧合,还是那个霸凌者真的就这么猖狂,白天也敢顶风作案?
如果是后者,那家伙要么是蠢到极点,要么就是有恃无恐,或者……暴力欲强到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抓。
自己该怎么办?
直接告诉老师,说发现了新的疑似受害者元依依?
但元依依本人坚决否认,没有其他证据,老师可能只会当作普通冲突处理。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真正的霸凌者藏得更深,或者对元依依变本加厉怎么办?
告诉袅袅?
这倒是可以。
但找到了疑似受害者,距离找出施暴者,还差得远。
熙苒给的任务是“找出施暴者”,光有受害者名字,恐怕远远不够让那位祖宗满意。
“元依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