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林允熙。
凛凛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游泳部，脾气暴躁，有动手前科，而且今天没去参加集体活动，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接下来的问题很实际，怎么让她认账？
下午，老陈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小姐，我已经到山脚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凛凛最后看了一眼独自坐在旅馆休息区的元依依。
她缩在沙发最角落，捧着一本根本没在看的书，像一株尽力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蘑菇。
凛凛观察她有一会儿了，目的很简单保护她。
至少在拿到“工具”并制定好计划之前，不能再让她出事。
她刚才又跟眼线确认了一遍。
班长阮圆跟着班级活动去了山脚那边，暂时不构成直接威胁。
而林允熙，根据最新消息，还在旅馆的某个地方晃悠。
也就是说，如果她现在离开，元依依和那个潜在的暴力狂都留在旅馆里。
风险很大。
但工具必须去拿。
“自求多福吧。”
凛凛对着元依依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旅馆门口。
下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来时大家走的观光道，石板铺得整齐，绕一点，大约800米。
另一条是近道，据说只有600米，但开发不全，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草丛，平时没什么人走。
凛凛在岔路口停了几秒。
600米那条路隐在树荫里，看不见尽头，风穿过草丛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果断转身，走上了更长的800米路。
“周围都是草丛有点吓人。”
这个理由足够真实。
在经历了神社那晚之后，她对一切未知的黑暗角落都有了本能的抗拒。
十二分钟后，她抵达山脚。
老陈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口了。
车门刚打开，一团粉色的影子就“嗖”地窜了出来，精准地扑进凛凛怀里。
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下巴，湿漉漉的鼻子急切地蹭着她的脸颊，带着温暖粗糙触感的舌头不停地舔她。
是阿离。
“好啦好啦，乖。”
凛凛被它撞得后退半步，忍不住笑起来，多日来紧绷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懈。
她抱住怀里兴奋扭动的小家伙，用力揉了揉它蓬松的毛发。
“不就几天没见嘛，有这么想我吗？”
阿离“嘤”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小姐。”
老陈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双肩背包，递给她。
“东西都按您说的准备好了。阿离的食盆，小毯子，还有它最喜欢的那个软垫，也都放在里面了。”
“嗯，辛苦了，陈叔。”
凛凛接过背包，入手比想象中沉一些。
她没有立刻打开检查，只是单肩背好。
老陈没马上离开，他站在那儿，看着凛凛用手指梳理阿离的毛，脸上惯常的恭敬神色里，似乎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探究。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
“小姐，这次修学旅行……您玩得开心吗？”
开心吗？
凛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熙苒冰冷的手指掐着她的脖子，撬开她指甲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出来。
温泉里那句“想把你吃掉”的低语，还有耳垂上残留的……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
“很开心。”
老陈沉默地看着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沉。
那不是一个司机听到雇主家小姐说“玩得开心”后该有的反应，更像是一种……郁闷，或者说，担忧。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重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怎么了吗？”
“没事，小姐您玩得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
“那我不打扰您了。”
“好，拜拜，陈叔。路上小心。”
“再见，小姐。”
看着老陈坐进驾驶座，黑色座驾平稳地调头，驶入林荫道，最后消失在拐角，凛凛还站在原地。
怀里，阿离安静下来，用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
凛凛的思绪却飘远了。
她那个“没良心”的父母……记忆里关于他们的画面很少，也很模糊。
好像从她记事起，他们就总是在“度蜜月”，满世界地飞。
偌大的房子，常常只有她和佣人。
上学，放学，家长会，周末去游乐园……陪伴她做这些事情的，似乎总是老陈。
老陈话不多，总是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刚才他那句“玩得开心吗”，还有那个转瞬即逝郁闷的眼神……
凛凛忽然想，老陈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人里，为数不多还算“亲近”的一个。
她那些伪装出来的“嚣张”，那些不经意流露的恐惧和疲惫，真的能完全瞒过他吗？
但他什么也没问。
就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他恪守着司机的本分，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关照，然后退到合适的距离之外。
“嘤？”
阿离又叫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背上的背包带子，似乎在提醒她该回去了。
凛凛回过神，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
“知道了，这就回去。”
她把阿离往上托了托，转身重新望向那条通往旅馆的800米上山路。
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里面是她计划的“工具”。
阿离温暖的小身体紧贴着她。
元依依还在旅馆里。
林允熙也在。
她得快点回去。
接下来的“游戏”，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