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是不是？”
在凌晨曦面前，一名穿着时髦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少女抱着手臂，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她那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以为你是萧炎吗？不是谁都是主角的，人家有外挂，你有吗？你见过哪个废柴小说的主角没外挂就逆袭成功的吗？”
凌晨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凌晨曦，你清醒清醒吧，你做那直播能有个屁的钱？你没运气，没外挂，你凭什么让观众看你？”
“咬打火机吗？这么烂的活，我估计一个人都不会看。”
“现在是异能者的天下，谁还看你一个普通人的直播？”
少女翻了个白眼，那动作熟练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不如去找个打扫战场的工作，你还能养我——哦不对，我现在不需要你养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最新款灵能手机，屏幕上的保护套镶着闪闪发光的晶石碎片。
那玩意凌晨曦认识，一颗就得花他大半年的伙食费。
“就你那破直播，一个月能有几个钱？！省吃俭用一个月都剩不下来一元晶！”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格外响亮，引得路边几个行人侧目，凌晨曦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我找一个高富帅有错吗？”
“王少是C级觉醒者，他爸是钢铁堡垒战队的副队长，家里有三套安全区房产，你呢？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吧？”
“林薇薇，我们在一起两年……”
“两年又怎样？”林薇薇嗤笑一声，“两年时间足够我看清你了。”
“凌晨曦，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时代，普通人就是原罪。”
“我不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要担心今天能不能吃饱，不想穿别人捐的旧衣服，不想看到喜欢的物品只能隔着橱窗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尖利起来。
“上周那只哭面魔袭击东区的时候你在哪儿？躲在地下室里发抖！王少呢？他跟着战队去前线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三个诡异晶核！三个！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凌晨曦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一个最低级的F级诡异晶核都能换五百元晶，足够普通家庭一家五口生活一个月。
“你直播什么？直播怎么用5元晶活三天？直播怎么在二手市场淘过期营养膏？”林薇薇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现实点吧，凌晨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从精致的小包里掏出一张亮晶晶的钱币，扔在凌晨曦脚边。
“这五十元晶，算是我给你的分手费，去买件像样的衣服，别整天穿着这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到处晃，丢人。”
纸币飘落在地，沾上了路边的灰尘。
凌晨曦盯着那张纸币，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弯腰，捡了起来，仔细地拍掉上面的灰，折叠好，放进口袋。
林薇薇在一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鄙夷表情。
但下一秒，凌晨曦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一支快没水的笔快速写着什么。
“你干什么？”林薇薇皱眉。
“记账啊。”
“去年你生日，我花了35元晶给你买了条手链，上个月你说想喝南区那家店的灵果奶茶，一杯8元晶，我排了两小时队，还有……”
他又翻了一页。
“大前年你感冒，我买了特效药，12.1元晶，这些加起来一共……嗯，算上今天的50，你还欠我5.1元晶。”
他抬起头，认真的说：“零头就算了，给我5元晶，我们就两清了。”
林薇薇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很是难看。
“你……你居然跟我算这个？！”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前男女友更该算清楚。”
“还是说，王少连五元晶都不舍得给你？”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薇薇的痛处，或者说，戳中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她的脸瞬间涨红，又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色。
“给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元晶，狠狠摔在凌晨曦胸口。
“穷鬼！活该你一辈子穷！”
这次她真的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渐行渐远。
凌晨曦弯腰捡起那张五元晶，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他的钱包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很干净。
然后他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路边咖啡馆的玻璃窗映出他的模样，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瘦高，面容清秀但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黑发有些凌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确实如林薇薇所说，已经穿了太久太久。
“看够了吗？”他忽然转头，对着不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学生说道。
那几个学生吓了一跳，讪笑着散开了。
凌晨曦摇摇头，沿着街道慢慢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瘦弱的怪物。
他确实穷。
父母在三年前的那场血色新月事件中失踪，官方说法是失踪，但谁都知道，被拖进那种等级的诡异事件，生还率无限接近于零。
而他的父母也仅仅只留给他一间老旧公寓和少得可怜的抚恤金。
三年时间，那点抚恤金早就花光了。
他靠打零工和做直播勉强维持生计，正如林薇薇所说，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攒不下一元晶，全部都是当月赚当月花完…
这个世界变了。
五年前，全球开始诡异复苏。
不可名状之物从世界的阴影中爬出，噩梦成了现实。
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在那些存在面前显得可笑，直到觉醒者的出现。
那些能够操控元素、强化肉体、运用精神力…的异能者，成了人类对抗诡异的中流砥柱。
也成了新的特权阶级。
普通人？普通人只能躲在安全区里，祈祷那些诡异不要突破防线，祈祷觉醒者足够强大能够保护他们。
而凌晨曦，就是一个普通人。
最普通的那种。
他的直播间叫晨仔的日常求生，最高在线人数纪录是87人。
那还是因为他那天不小心直播了自己被一只D级笑面蛛追了三条街的狼狈场面。
大部分时间，在线人数是个位数。
“没外挂……”凌晨曦喃喃自语，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说得真对啊。”
他摸出那台老旧的二手手机，屏幕上有几道裂痕。
点开直播平台，后台数据显示今日收入：0.2元晶，够他买小半个最便宜的营养面包了。
“真够惨的。”他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不只是手机，凌晨曦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眼前闪过一片雪花，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
他踉跄一步，扶住路边的路灯杆。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