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折磨艾微的恶魔,以天使般的神圣姿态出现在她眼前。
巨龙盘桓着身体,用黑色羽毛将蛋壳拥簇,艾微仰望,眼前的龙身布满鳞片,高度可触碰山岩,而青蓝色玉鳞的尽头,是灰墨色的裙底,剪裁得当的花样轻纱在风中翩舞。
——那是一个女人的半身。
宛若嫁接在巨树之上的梧桐枝丫。
令人惊骇,又无比自然地凌驾于高空。
洞顶的光倾泻在女人蓝发之间,曲线美好的细腰轻倚龙身之上,就像一副来自远古的画卷。
厄墨斯垂眸,身体微微挪动,打量眼前这个幼猫般柔弱、矮小的孩子。
冕纱后的视线似睥睨着传来。
巨大的压迫力如深口血渊。
艾微肩膀微颤,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要被吃掉了被吃掉了…!!
她握紧拳头,刚蜕生的喜悦和危机将近的紧迫,让脑内思绪一片浆糊。
蛋壳的干碎声还在耳畔回响,鼻翼间萦绕着土地和绒毛散发的气息。
这,不就像刚被孵化的“雏鸟”一样?
艾微唇角翕动,片刻犹豫后,肺部的空气似抽干一样从气管中排出:
“妈、妈妈!”
稚嫩的叫声在洞内回荡,回音都带着抖动。
厄墨斯肉眼可见地愣住了,鳞爪从地面抬起,把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捏至身前。
“你叫我什么?”
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声线。
血瞳直勾勾盯在艾微裸露的肌肤间。
艾微成功在此时装上鸵鸟。
眼睛紧闭着,几乎成了一撇。
女人伸出长着龙鳞的手,锋锐指尖勾住她的下颌,但并没有刺破白嫩的皮肤,只在表面缓缓游走,不经意间压出红痕。
——像在把弄一只极怜爱的玩意儿。
艾微没有等到想象中血肉飞溅的温热,反而是被猝不及防地抱入一身柔软中。
鼻尖是蓝色发丝垂下的寒香。
“再叫一声。”
艾微听到身后的脖颈传来咕咚声,鳞爪就停在她的锁骨,死亡仅一线之隔。
“妈妈?”
艾微羞耻开口,理性已经全部混乱。
厄墨斯很是受用地发出轻呵。
鳞爪挑起艾微身前的发丝。
“好孩子。”
无声的咒语发动,龙身周围浮动白色令言,艾微正局促着,眼前就忽然变成了新的场景。
一间很正常的屋子,木制地板,还有风格静谧的装潢,背后门窗关合着,显得几分昏暗,而玻璃透过的苍白天光里,尘晶在缓慢浮动。
巨龙不见了。
女人裙后变成正常的双腿。
艾微感觉头顶传来痒意。
一看,是厄墨斯正低头看她,黑色冕纱落在白色长发上。
“妈…妈妈……”
她又叫了一声,雪颊很快染上粉红。
厄墨斯的尾巴在身后轻挑。
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
她把光不溜秋的艾微提到浴室,指底一响,盛满水的浴桶底部升起火焰。
过了段时间,水面开始发散雾气。
艾微被放在浴桶的横木上——那里摆放着浴室主人的昂贵香精,和一些小巧的洗漱用品。
厄墨斯仅仅转身去了一趟浴室的隔间,回来时,繁复精致的礼裙就已褪去,变成白色浴巾。
富饶动人的峰峦一阵溢动。
白色闪烁到艾微的眼睛。
怎么办,视线该放在哪里!
女生的话不用顾及这么多吧。
她不也是光着的吗?
艾微仓皇低头,水色里出现模糊倒影,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相貌。
外表约莫八九岁的孩童,十分瘦小,一席蜿蜒长发是少见的白色,晶莹的发丝被皮肤映得透粉,看起来像颗水嫩的蜜桃;眼睛是浅粉色,水影潋滟中看不真切,但好似灼灼的花蕊……
因为之前的经历,艾微不敢再接触热水,她环抱住双腿,借以遮挡隐秘之地。
哪怕是氤氲在身边的雾气,也让她害怕下一刻就变得滚烫起来。
厄墨斯将她的情绪看得真切,走到身边,握住艾微小小的腕骨。
幼童身体一颤,忐忑地看过身前的血瞳,她显然误会了龙母释放的信号,咬住唇角,一边伸出可爱的趾底,一边小心翼翼探入水中。
玉白色的,和珍珠一样。
厄墨斯看着水纹从那里漾开,毫无表情,生得魅惑的脸却歪向一侧。
虽然不是本意,但艾微恐惧万分,仍旧言听计从的模样,让她心底有种雀跃感。
一种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理都全部掌握,让其无法反抗,独属于上位者的快乐。
艾微完全进入浴桶中,暖和而充盈着魔力的水,洗去了绝大部分的不适。
厄墨斯又撒下一些清心花瓣,安神恬静的气息进一步瓦解精神上的防线。
无论从精神,还是肉体上,失去记忆的艾微都只是残留一些前世习性的孩子。
在她忍不住松懈下来时。
巨大的白色邪恶一下挤在她眼前,浴桶外面是向外滴落的连绵水声。
“母亲大人…?”
艾微忍不住以敬词相称。
缥缈水雾里,龙女舔舔红唇。
“你还是一个孩子,怎么会自己洗呢?”
“当然是要由我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