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镜前,雪发萝莉紧攒着裙角。
她垂下羽睫,发丝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顺着牛奶般滑嫩的肌肤深入,弧度怜人的右颈线下有一道红色痕迹——在米白领褶里隐约可见。
艾微有了一套新衣服,蓝色裙面和纯白内衬,背后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理所当然,
这是伟大龙母的恩赐,专用于外出时的装束。
穿上后,看起来十分像童话书里会出现的角色。
——出游时,不慎误入魔女屋中的小姑娘,或者,被邪恶后妈“奴役”的贵族之女。
尤其搭配艾微时而瑟缩,又永远昂扬向上的表情:
乖顺、可靠、坚韧不拔,如同一朵泥泞中生长的玛格丽特……
这可能就是厄墨斯热衷于“欺压”她的原因。
美好而脆弱的事物,总会诱发生物本性里的破坏欲,好比,总有人想打碎一片完整的镜子,将形状完美的布丁捣成碎末。
比起保护与珍视,
君凌一切的暴徒更愿意去蹂躏。
直对镜面,艾微拉下衣领。
右肩近锁骨三厘米的位置,红色在蔓延,像一道顽固的墨痕——那就是厄墨斯的“条件”。
一个几乎必死的诅咒。
当时,龙女撩起她的衣物。
视线顺着平滑小腹向前逡巡。
艾微抵命想要起身,却被她单臂握住了双手,像一条束手就擒的鱼被放在刀口下。
厄墨斯另一只手,在她身体表面游移,血眸缓慢审视着每一寸薄瘦有度的肌肤。
最后,微凉的指尖顺着锁骨划过,她在艾微右肩寻到一个心仪的位置。
稚童一阵哆嗦,惊骇的眼瞳里,龙女俯身,阴影如一片巨大的云翳落在她身上,柔软,又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一度间,艾微以为厄墨斯的“条件”,是要生吃掉她一条臂膀。
但片刻后,
隔着黑色冕纱,她感受到濡湿的吻落在肩膀,短暂的刺痛后,血渗出皮肤,又更快凝结。
厄墨斯起身时,喘着粗气的艾微只看到龙瞳里妖冶的红。
好似一颗发光的猩红宝石。
〖若你违背我的命令,走到远离木屋的地方,我亲爱的孩子,那么,你将被视为意图抛弃母亲的叛徒。〗
〖这道诅咒会抽空你体内的所有血液,让你立即流血而亡。〗
……
艾微现在还记得厄墨斯的语气。
包括她轻微拉长的尾音。
龙女像圣母像一样捧起艾微毛绒绒的脑袋,手指按在出血口。
仿佛要亲昵地杀死她。
将领子重新拉起,艾微又绑上了一根粉色丝带,用以遮掩。
若是说,之前的相处里,稚子对恶魔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么现在,抛开孩童的依赖心理,艾微已经彻底醒悟:
恶魔并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要活下来,就必须更加努力!
虽然现在还不能马上逃离,
但总有一天,
她——艾微,能够重获自由!
加油!!!
艾微给自己打气。
屋内,她像个盲目乐观者一样站在镜子边,两只粉色小拳朝虚空挥动。
今天,
是自诞生之后,艾微初次接触外界的日子。
厄墨斯没有多余的嘱托,事实上,除去给稚子准备一套新衣服,她什么也没做。
每天都在吃饭、睡觉、压艾微。
以及,不明就里地给艾微开了全天候的“监护”模式,看着她独自一人时做些冒傻气的动作,龙女心里会有种逗猫一般的松惬感……
而时常觉得背后阴森森的艾微,将这份敏锐的直觉归结于她还未适应这里的环境。
假如一时觉得怪异,可能存在蹊跷,但是一直觉得怪异,反而会让人思考是自身的问题。
毕竟,谁能想到——
一个冷面恐怖“大”龙女,除去威胁,就是对人爱答不理。
竟然还会暗地视.奸自己。
艾微出门时,提着一个小篮,按照之前书上看到的图片,向背对她的龙女行了一个屈膝礼。
动作不是很标准,但非常可爱。
艾微为能饯行所学的知识感到开心,声音不自觉渗着甜意:
“再见,母亲大人。”
厄墨斯没有回应。
门扣一松,又传来关合声。
书架一侧,厄墨斯在躺椅里支着侧颊,表情毫无波澜,青蓝色的尾巴盘桓在织布上。
离开木屋的艾微,迎面是一阵带着蒲公英花香的暖风,她忍不住向外又走出一段距离。
…松软的草地,枝条被气流压落的声音,一切都如稚子想象般,令人心旷神怡。
可奇怪的是,
那被人盯着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很快,
这份异样感,在艾微呼吸到畅快无阻的空气时,被压回心底,变成游丝般不经意忽略的东西。
她全部注意都放在了广袤天地间。
此时,
艾微背后渐行渐远的木屋里,
龙女抿住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