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晨光落于被褥间。
像有着软绒的羽毛,铺在雪发稚子柔和的面部,引起并不恼人、细细密密的痒意。
艾微流着涎水,醒来时迎面是白色花蕊——以及厄墨斯掐在花萼间,修长无暇的手指。
花香惹得鼻翼微颤。
艾微转过身,迷糊中埋入巨硕的软峰。
她猛得睁开眼睛,因反应过度而产生的深呼吸里,掺杂着冰冷空气和女人体表的香气:像冰雪,以及麝香、油脂混合起来的味道,寒气凛冽,又带点矜贵奢靡,让人耽溺的气息。
白色像山峦般压在稚子眼前,沾溢着她小巧的鼻梁……
吸气…变得好困难……!!
艾微立刻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厄墨斯的手搭在她腰腹,无法言喻的重量让人难以挪动。
简直像一根岿然不移的钢铁!
艾微憋红小脸。
第一次感受到“母爱如山”,却是在最需要减负的年纪。
快要晕厥之前,稚子的手反抱住龙女的身体,一寸寸挤过高峰、腹身…向被窝深处蛄蛹而去。
白嫩的脸颊隔着布料,紧贴龙女劲瘦有料的身体曲线……
四五秒的时间后,被子尾部被掀开一角,艾微跪坐在床畔,大口攫取空气,一头长发变得乱糟糟的,还有一缕黏在嘴边。
差点……
差点又被厄墨斯单杀了……
真是不可小觑的恶魔…呸,义母。
艾微已决定要完全代入女儿的角色。
她蹑手蹑脚地踩在地面,小手抓住被弄乱的被套,一点点掖好。
等转至厄墨斯身前时,艾微看向那朵白花,绿色长茎还被厄墨斯攥在手中。
可能是魔力植物的原因,它的花瓣依然娇嫩。
后方,厄墨斯半脸埋进被窝,蓝发铺撒在床面,美人与纯白花束相衬,倒是少了些平日里的凌然隔世、诡谲非人之感。
之前基本不存在艾微醒来,厄墨斯还在赖床的情况,而且,由艾微钻出来的那处地方,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已经缓缓塌陷下去。
休眠期吗?
还是太累了,需要一次很长的深睡?
艾微伸出手,触碰白色花瓣下的茎条。
她本没有抱有什么期待。
毕竟刚才,她连龙女的手臂都无法撑起。
但当艾微试着抽动的时候,绿色茎条动了,萝莉的粉色眼瞳微微变大。
下一刻,这束花被她完全抽起。
在艾微手中,阳光为它撒放清辉。
……好,把它放到花瓶里吧!
厄墨斯一定是喜欢这一朵!
艾微拿着花,愣了片刻,而后赤裸着小脚向房外跑去。
甚至连冰冷的地板也没有在意。
…实际上,不知为何,萝莉的脸颊现在竟有些发烫,她眼睛亮亮的,视线全集中在小小花蕊之上。
……
龙女收藏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各类书籍——好歹,书房算艾微唯一可以不时进入的地方。
遥想之前困在蛋壳的夜里,艾微也会听到厄墨斯翻读书本的声音,明明是一位不能用常识揣测的“暴君”,却意外喜欢阅读…
不过,书房怎么可能会有空花瓶呢?
沮丧的艾微抬头,一阵风从书架旁的窗帘窜过,向门后的长廊深处而去。
艾微迈向长廊,玉润的脚趾在地面轻垫。
她小心看向走廊的更深处。
紧捏着白花,向阴影里走去。
一道道伫立的木门,像漠然静立的石像,好似在抗拒她的到来,又等待她的窥视。
看着暗黄色的木门,艾微吞咽下口水,闭起眼睛,像做出光荣的重大牺牲般——
转身逃离这个让人感觉异常不适的空间……
嘻嘻,好孩子才不能在没有家长许可下,进入未知的房间。
万一里面有许多触腕的怪兽呢,又或者会把人诱骗至心理发狂,然后对某个对象言听计从的东西,再或者是恐怖的置换装置,把艾微降为智商零、魅力逆天但不会思考的蠢蛋,最后被厄墨斯发现,接着狠狠惩罚……
稚子甩甩脑袋,而后露出坚毅的眼神。
我要活!
我一定要活!
嘻嘻!
没有花瓶,但可以先用厨房里木盆凑合,将水续至半盆满,再找个朝阳的方向,将花茎置入水中,要注意将花萼放在盆檐上,再用叉子固定,防止花瓣滑落…
酱酱酱——大功告成!
此时,一汪清水小盆里。
比小盆还要小个十分之一的花朵躺在盆檐,两根银白叉子用柄端卡住花身…就像,就像一个交叉的刑架。
忙活半天,日上三竿,连饭还没有吃上一口的艾微感到汗颜。
与她同理,似乎陷入营养不足的白花也低垂下脑袋,与水面只有咫尺之遥。
好难……
在艾微陷入困境时,
像划开空气的虺雷,屋外突然传来响铃声,叮叮铛铛,清脆的铃声攀在木檐间回荡。
稚子立刻跑到玄关,
无比震惊地看着大门。
有人?!
会是谁——?!
艾微认为厄墨斯这样的个性,绝不可能向外暴露自己的住处。
…以事实论,这次艾微猜对了,某龙正是为此设计出一个前无古人的防护法阵,但可惜,在重新完善法阵漏洞之前,她又一次陷入安眠,不知何时清醒。
是朋友?
还是深入森林的过路人?
艾微揪住裙角,内心天人交战。
如果是厄墨斯的朋友,她可不能怠慢……
屋外响铃声停止,
沉重的门扉安静片刻,
又出现独属女人声线的询问: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