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山洞。
灰白龙女随意寻到的一个。
洞口有些狭隘,乱石嶙峋,幽深空间吞噬了石缝后的天光,抬眼只能看见粗糙、冰冷,表面带一点点黯淡蓝色的石壁。
艾微躺下时,只感觉一阵阴凉,无数细小沙砾黏在裸露的皮肤,稍一摩擦或加重力道,就会擦出红痕。
那魔物偏偏不让艾微安生,不仅用手指乱戳,玩弄过后,就这样将萝莉晾在一旁,等双眸无光的艾微恢复正常时,又用和原主相同的邪恶柔软将她一把抓住、顷刻压制……
好像从一个木屋到了另一个“木屋”。
厄墨斯也变成另一个“厄墨斯”。
说实话,刚开始苏醒,口腔被强行打开,灌入呛人的冷空气时,艾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自己是不是要被寄生了?
眼前这混蛋魔物要把黑泥的一部分塞进她身体,然后把艾微狠狠同化成只会阿巴阿巴,在树林里游荡,到处寻找猎物的沼魇一员。
但“厄墨斯”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或许读到小脑袋瓜里的想法,还会发出声轻笑。
可惜艾微并不知晓这些。
在她眼底,“厄墨斯”像在某个时间段发生了些突促的变化,然后诡异地把她囚禁起来。
目的不明。
夜晚,“厄墨斯”抱着艾微入睡。
蜷缩在黑泥组成的身体里,并没什么特殊的体验感,只要不是塞在口中,黑泥的气味便不会特别浓郁。
大概就像被弧度惊人的石膏雕塑拥抱…?
因为姿势过于拥挤,过于符合厄墨斯本龙的力度,艾微些许安心的同时,受伤的手臂在隐隐作痛。
背后的魔物没有呼吸,艾微无法判断她是否真的入睡。
当艾微谨慎地动了动身体,头顶没有任何反应,落下的发丝是黏糊糊的,如同蛛丝落在脸庞。
下一刻,萝莉仰起脖颈,透过千丝万条黑色垂状物,暗色调的红眼睛静静看着她。
空泛、无光。
好似休眠宕机的机械。
——但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
不到一秒,艾微就端正姿势不敢再动。
被扯到的左臂让她肩膀忍不住抖动。
过了约二十秒左右,身后有了新动作,“厄墨斯”将艾微往上提,脑袋枕在她颤意频频的肩胛。
手指聊有兴趣地滑过艾微腕骨,并继续往伤口处游移、挑弄……
神经如一条被痛觉、痒意拨动的线。
艾微鞋中拼命抓紧脚趾,她无比确信,此时若是发出动静,心怀恶意的“厄墨斯”一定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萝莉用舌尖抵住上颚,放缓呼吸,刻意去无视顺着手臂攀升的细密疼痛。
黑暗里。
“厄墨斯”的动静渐渐停了,也可能,是艾微感觉不到了而已…周围一切都变得很轻,连空旷的水滴声也这么冗长……
次日。
从沼魇手底脱险的第二天。
昨天晚上的遭遇,就和艾微深夜的梦境一样光怪陆离、混沌不清……
嘶……
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哦,是“厄墨斯”,她冲向涌来的魔物群,然后…然后……?
身体有些沉重,艾微起身时,左臂已经被包扎好了,出血口绑着一条布带,淡蓝色,看样子是从艾微的裙子撕下来的。
布料下渗出绿色的液渍,凑近闻,有股冲鼻的冷香和蛋液发散后的味道。
艾微朝洞口的光亮处移去,小心翼翼地探头。
“厄墨斯”正坐在山洞下的小溪边,她的身影落在水面,像一朵灰白色的水仙。
她的装束变了,不再是百分百复制原装,许是为了方便活动,殊贵精美的鱼尾长裙变作短裙,装饰物少了很多,身后依旧有游鳍般的衣摆,不失端庄。
裙摆底部露出的修长玉腿,曲线像流畅的笔锋,长靴覆盖至髌骨往上两厘米的位置,仅露出一截的凝脂,在裙布遮盖的秘密空间下勾人眼球。
“厄墨斯”手边有一片宽叶,上面正好是一堆绿色的混合物,旁边则摆着剩下的原料:
蛙、白色蠕虫、还有一些花草…
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艾微没有看完配料,仅仅目光掠过时,深沉地暼了左臂一眼。
萝莉继续观察着“厄墨斯”。
灰白女人嘴角沾着血液,艾微摸摸脖颈,正好发现右边有两道黏腻的出血口。
她坐在水边,片刻后,出现和昨天晚上相似的情况,但是这一次,艾微看得更加清晰:
“厄墨斯”陷入双眸无光的状态,片刻,又突然好转。
萝莉想到些什么,
粉色眼睛缓慢眨了眨。
既然样貌是完全复制的,“厄墨斯”会不会也复制了“思维”?
如果是这样…她的行为就有迹可循了,毕竟,真正的厄墨斯,确实是能做出那些羞耻事……
那血…血呢……?
算了…这不重要,如果“厄墨斯”想吃掉自己的话,早就动手了。
从另一个角度想,艾微反而能利用这种情况。
艾微并不是想独自去探索,仅是她周围无人可陪。
假如路上遇到突发情况,凭一人的力量很难解决,沼魇就是最好的例子。
原本以为魔兽不会靠近自己,至少会有一层保险,但现在看,在多芙洛行动,还是需要一定的人手……
艾微谨慎地靠近“厄墨斯”,早就注意到萝莉存在的龙母一言未发,似乎在期待她的后续。
斟酌一下言语,
还是有些思绪混沌。
最后,艾微戳着手,
选择了简单的平白直叙:
“你……”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寻找『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