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
一圈圈涟漪以萝莉为中心扩散开来。
余晖落在白发之间,又将玲珑身体映出一层柔和,待日光落去,冷色重新填充森林,围绕着浅水的葳蕤枝叶中,便出现许多飞虫,它们尾尖散发着微光,就像浮空的星火。
而这些,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如此奇异的景象,
在多芙洛只算轻松平常。
视野虽然有所影响。
艾微却意外放松。
即使可能性不大,但她可不想有人经过时,看见自己赤身站在这里……
超大号萤火虫在水面上游荡。
艾微匍在水里,嘴里咕噜噜地吹气。
斑驳水色间,浅粉色的眼瞳像洗涤后的钻石,萝莉有一张乖巧的脸蛋——或者说,她的五官搭配非常和谐,稚嫩眉眼不难看出日后的倾城之姿,但这份美丽并不像厄墨斯那般魅惑、张扬。
每个见过艾微的人,或许都会先被她那双眼睛吸引,比起姣好精致的脸,粉瞳里的温柔恬静更夺人心魄。
所谓,双瞳是心灵的窗口。
若要给初遇的人一个印象,艾微一定属于“人畜无害”的品种(至于,有人反因此心生疑虑,为艾微加上许多可怖的滤镜,那是后话)。
水温较低。
艾微只匍了一会儿,便立起身。
之前,营养不良的艾微,身体还比较青涩,曲线平坦、肌肉干瘪。
在厄墨斯眼底,和一只小猴没啥区别。
现在稍微好了一些。
双颊摸起来Q滑爽弹,
皮肤的血色也更为充足。
淌着水痕的洁白手臂离开水面,随波蜿蜒的长发还在水里游动。
艾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
…是不是,变大了一些?
似乎有点弧度了?
水中倒影,映出萝莉如初葉梧桐般逐渐长开的身躯。
她落下目光,视线介于指尖和倒影的两点,神情有些诧异。
水面的倒影仿佛在和艾微对视。
锁骨的殷红血痕,和顶在右额的龙角,濯濯约约,又变得清晰……
令人感到陌生的模样,
真的是她吗?
艾微肩膀在夜风里轻轻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离木屋已经很远了。
换之前,这是她想都无法想的事情。
脑海中的“厄墨斯”从未远去,甚至有一只,就在旁边的营地里……
艾微是想做“好孩子”的,
初心是让自己活下来,然后……
然后逃走…!
龙母陷入沉眠,不知何时清醒,而艾微马上就能接触到新的人,和事。
这些天,她一直在刻意逃避这些,害怕心底萌生其他的期待,不符合“女儿”角色的期待。
可还有必要吗…?
不向爱丽可求救,是潜意识里害怕牵连他人,也是对逃走没有把握,但是…如果遇到更多的人,说不定有办法解决诅咒之痕。
而她,她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获得真正的“自由”?
…心里有另一道声音在劝说艾微,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立不住脚的,如果被厄墨斯发现,便等同于自寻死路,她该一直“爱”着母亲。
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
一定要成为“好孩子”。
艾微捧起一抔水,瞳孔死寂般怔然不动。
周围安静一片,除去树叶后窸窸窣窣的风过声,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刻意发出响动,以期引起注意。
但艾微并未发现,也不清楚自己全然如厄墨斯般,像个古朴、优雅的雕塑立于水面,脸色晦暗不明,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你难道……]
[不想逃了吗…?]
谁在说话?
艾微抬头,侧眼望去。
一位黑发的少女正蹲坐在岸边,双手撑着脸颊,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艾微。
她耳后有一对翅羽,也是黑的,如同戴在鬓旁的装饰物,却实打实的自行张开,根根分明的漆灰色羽毛,遮住了路过脸颊的夜风。
一身奇特的暗紫装束,薄弱处都做了防护,但裸露的肌肤并不少,第一眼望去清爽、干练,像冒险者里侦察兵之类的成员。
“咿-yaaaa!”
少女正前方、距离不远的水中,传来惊慌失措的惊呼,随后,是入水时的扑腾声。
“你这样叫的话。”
“我会特别、特别、特别忍不住,想做点欺负人的事情。”
看着水里露出半截的白色,和萝莉燥热中变成粉红的耳尖。
少女半耷着眼睛,唏嘘道,
“我原本没有炼铜癖的。”
“你是谁?”
艾微定了定心神,声音在冷水下噗噗冒泡。
“我叫灰翎。”
一听就是胡诌的名字。
灰翎读懂萝莉的眼神,耸了耸肩膀。
“出门在外,给自己一个走得通的外号没啥不好,本来大家都不熟悉,我凭什么给你透底?”
这倒是很有逻辑。
艾微不语,只是在水面一味冒泡。
“人看起来小小的,脾气倒挺大。”
灰翎笑了一声。
“你偷看我……”
“别说得这么委屈,我可以当没看到,不信的话,我马上就在这儿取水饮用。”
?
你在说神魔!
艾微起身,阻止了少女捧起水,就要仰头品味的动作,因为行动激烈,一阵水花扑在灰翎衣服表面。
可这个半垂着眼睛、面目冷峭,却气质慵懒的女子,视线没有偏移,盯着抓住她手的萝莉。
“挺可爱的。”
这句没有前言后语的,反倒像她真心话。
艾微红着脸,放开了她,快速而迅捷地走向一旁衣物。
“你是森林里的…居民吗?”
萝莉思考了一下用词。
“嗯,我是森林里的自由民,没有领地和所属,今天是在寻找猎物的路上,凑巧发现了你们。”
【你们】?
这么说,眼前的人知道“厄墨斯”的存在。
“怎么说呢,我很钦佩你把沼魇当伙伴的本领,出于好奇也观察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跟踪狂嘛喂!!
艾微气呼呼地扯了扯裙角,穿戴好后回头,灰翎竟一直在背后望着她。
目光隔着树丛,也让人不适的直爽。
“看你好像很生气,但我没有恶意。”
灰翎站起来,身高只和艾微隔半个脑袋,可眼神和处事,总说不出的老练。
“作为赔礼,告诉你一件事好了。”
湖面萤火在气流的影响,向水心浮去,艾微只眨下眼睛,周围又出现树叶响动。
当她以为是风时,睁开粉瞳,灰翎已经跳上一旁的树干,若不细看,少女轻盈的身体就像自然而然的存在般,完全融入树影之中。
“不知道出自什么目的,那个沼魇,在带着你转圈。”
“当然,我不希望惹上什么麻烦,它一看就是稀奇品种,不要认为能够驯服,为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尽快丢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