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晨,招摇的风在窗前闯荡。
屋内的温度渐渐攀高,雪发萝莉安静地躺在床上,毛绒绒的长发蜿蜒如流。
封闭的空气里,尘涓静默浮动,若是开门,迎面便能嗅到,经过一夜后,融溢在这里的、独属于稚嫩少女的气息。
淡淡的,有股不属于衣物,又或者任何边角坚硬东西的味道。
会让人想起静放的柔软面包,和放在阳光下,渗出缕缕清香的柑橘皮。
萝莉阖着眼,双眉收蹙。
她的睡相并不算好,像个小兽一样半缩着,枕头不知何时落入怀中,被玲珑小巧的身躯抱住。
两条匀瘦的白腿伸出被子,右小腿搭着皱巴巴的棉褥。
红润可爱的圆趾,似揉似勾地,在褥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此时,熹微光线透过床前的窗户,落在床畔,光透过清薄的里裙,黏在萝莉腿根内侧,雪白雪白的嫩肉,因升热的体温渗出些细薄的汗珠,随起伏的身躯轻动,摩擦着被褥和左腿上的肌肤…光影在碾压里糅合。
艾微唇间吐出几句嘤咛。
皱起的眉压得更深了。
呜…不要……
萝莉身体绷紧,
仿佛正在忍受非人的折磨。
被汗意粘湿的发丝,也无法遮住脸颊绯色,皮肤热腾腾的,火烧般滚烫。
屋内的气味越发浓郁。
发香,和白皙身体间不断酝出的甜腻。
萝莉好似一杯新酦的葡萄酒,粉色肌肤向外散发勾人的甜精。
而在角落,阳光未侵足的黑暗一隅。
灰白色调、宛若偃偶般一动不动的女人,她的双眸像陷入黑夜般死寂,但瞳孔仍透过黑暗,直勾勾对准前方的床铺,没有一丝偏移。
呜…
呜……
我不要——!
床褥上,白发纷纷扬扬地起身。
艾微惊醒,手底还紧捏着被套。
梦的内容,一如既往,在她苏醒刹那清空,只剩眼前慢慢变刺目的白光。
艾微下意识缩了缩小腿。
唔…!
体感还未彻底消退的身躯,像残留着余韵的宿醉,敏感得让艾微轻呼出声。
但过了一会儿。
短到只是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艾微就困惑地摇摇头,松开被子。
她离开床褥,小心地走向屋内的另一侧。
“厄墨斯”还在宕机。
昨晚回到房间,女人就坐在了那里。
艾微本想给她盖身被子,或者移动到床上,但是萝莉搬不动她,端详良久,又实在不清楚,一团泥到底会不会感觉到冷。
“厄墨斯”每次睡觉,
都会对艾微做些动作。
换常人应该早厌烦了。
但在艾微这里,她能真心考虑会儿黑泥是不是会着凉。
说实在的,艾微也喜欢自己一个人睡,最大好处就是不会被压。
只要能远离那种如蟒蛇缠绕的窒息感,她宁愿打地铺……
不知为何,每次做梦后,
艾微看“厄墨斯”时,视线总忍不住偏移,压下心底的异样,萝莉将其归结于:
这张脸庞实在过于逼真的原因。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艾微,遥远的木屋里还有个被“遗落”的母亲大人……
“厄墨斯”还是没有动静。
面容静谧而带有庄重。
怎么办啊。
昨天的一场变故后,艾微便成了这群森之民名义上的领袖。
虽然刚见面时,
艾微做过收效甚微的澄清。
但从白发老人倒下前的一番话语看,还是被误会了、彻彻底底的误会了!
一定程度,
艾微冒用了厄墨斯的身份。
且照这个局势,
她不得不继续冒用下去。
不然怎么办,难道要告诉那群长得奇形怪状、彪悍强劲的魔种:
嘻嘻,其实我不是龙,
也没有啥奇怪的特殊能力,
龙角不清楚什么原因出现的,
旁边这个是我母亲的复印件,
不小心打伤你们的负责人真是抱歉~
嘘——
我们可以和解了吗?
艾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脑袋瓜以能左脚拌倒右脚的高度专注力思考,结果一不小心,磕在了墙皮上。
艾微准备出门走走。
这间屋子是红翼族人为两人准备的,规格大,内部足够气派,一看就是贵重待遇。
是谁吩咐的自然不必言说。
那个白发老者虽然讹人,但说话做事都挺通情达理。
艾微决定去探探他口风,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虽然希望微茫,可这是现在唯一的出路。
……一出门,艾微就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向她瞅来。
她硬着头皮走,询问值守的红翼族人时,却得到红翼长老需要静养的消息。
“长、长老还未苏醒,巫医下令静养。”
“请龙主大人之后再来吧…!”
我真的不是龙主啊……
看见红翼女性惊惧里带着些疏远的眼神,站在她身前,还没有半身高的艾微有点难受。
萝莉抿了抿唇,不甘心地睁着眼。
“真的不行吗?”
“真、真的不行…!”
“巫医说缺乏药草,必须等待主部队补充资源…期间长老的休息环境得保持安静,减少与外界接触。”
女性族人移开眼睛,手心有些冒汗。
“这样,打扰了。”
“不打扰,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艾微抬脚离开,走几步后回头,偷看的守卫猛得一正身姿,手里的矛枪差点落地。
哎……
心脏里有块地方很失落。
艾微不停地走,
也还是觉得空缺越发沉重。
那老人头发都白了,还受这么重的伤……
艾微认为有一部分原因归结于自己。
明知“厄墨斯”是不可控因素,便应该在接触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白自己做错,和弥补过错,是两个不同的步骤,并不是知晓自己做错了,便能以认错的姿态将所有的一切掩盖过去……
即使没有力量,但再弱小的人也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艾微握紧拳头。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