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再次洒落,杂乱地铺在地面。
从身后欺压而来,
头顶的视野被黑色侵占,
如同某类鲜活的蛸类生物,触腕向下蠕动,漫过艾微无辜的眉眼,裹住脸颊。
白发被黑泥黏住,一绺绺搭在睫羽前。
只露出精致动人的五官,和眉宇间的挣扎。
被迫扬起的头颅,让呼吸变得困难。
锁骨上的刺痛痒意一同发作,惹得小小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轻颤。
“厄墨斯”醒了…!
之前的担忧被推翻。
艾微试图抵抗,
但好似掉进了有自我意识的泥沼。
冰冷而又黏腻。
能感受到徘徊在脚踝、腰腹、肩胛的力量,那些不停蠕动的黑泥,正像含住手指一样含住艾微,但是和刚才的浅尝辄止不同,这一次,它不停扩展,蔓延到全身隐秘的角落……
顺着衣物的镂空处,黑色潮水大力攀扯,在白嫩的皮肤留下摩擦后的淡粉。
好痒……
好重……
额角肉芽一样的龙角,每一次黑泥涌覆,都让艾微膝盖一软。
更要命的是。
诅咒之痕的痒意毫未退却,火烫的温度甚至让黑泥绕道而行。
艾微双掌抵在门前,背后延伸的黑泥已经从肩膀淌游到手肘,稠重的黑让她忍不住趔趄。
脸颊贴到冰冷的门上,
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不是说要过来了吗?
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门外,芙妮丝与爱丽可对视一眼。
等候的守卫也默默后退两步。
魔种敏锐的感知,使他们能察觉到,一股令人敬而远之的邪恶气息在迸发。
这种威慑力,正是艾微平日里无意散发出的东西。
此时,屋内要猛烈到百倍不止……
空气中。
树根凋腐的气味缠绕勾连,将萝莉浑身围裹。
分明身处干净整洁的居室,却像来到白骨累累的沼地。
身后就是宽阔的地板和柔软的床铺,但艾微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房门,和扭动的黑色。
左手里握住的小饰品硌得掌心疼。
光滑大门,也带有丝丝缕缕的木香。
艾微佝着身,
指尖从门把上抚过,却难以触碰。
……她没有开门的意图,可现在的姿势,艾微几乎是被挤贴在门面。
根本无法想象,“厄墨斯”在以何种扭曲的姿态抱着自己。
通过皮肤传来的压力,可以发现这团泥并非散漫无形,魔物身前傲立的柔峰,在艾微右肩胛处,三截分段的食指和无名指,纤细修长——正不急不缓的,揉搓着萝莉小腹…
到处都有明显能判断出的人体特征……
这些与人有关的部分不一定完整……
仿佛一只怪物……
不,“厄墨斯”本来就是怪物。
它用支离破碎的躯干,缠裹住艾微,又用属于人的灵活部位,挑弄她的神经……
黑与白。
两种视觉冲突的色调融在一起,而占据绝对主导性的灰黑,还在继续向前倾挤。
地面的落影庞大无比,边缘却有女人模糊的轮廓,宛如脱离卵鞘而暴露在外的蝴蝶翅膀,诡艳,又触目惊心……
不行……
这一幕绝不能让门外的人看见……
一墙之隔,
外面的芙妮丝,一定带着许多守卫。
最初,意识到自己被黑泥包围时,艾微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比起看见魔物醒来的喜悦,更多是意外来临时的恐慌。
现在,艾微必须强迫自己从紧张中冷静下来,忽略身体上的不适,去思考现状。
虽然这很难受。
粉色的瞳眸已经沁出了水雾。
“喂——”
“你没事吧?”
出于对领袖的尊重,芙妮丝等人没有直接破门,而是再度开口询问。
不久前,还传出响声的木门。
现在一动不动。
玄关,“厄墨斯”的唇搁置在艾微后颈,萝莉尽量不在脑内构思魔物的模样,心弦早已紧绷成一条直线。
恣意妄为的黑泥围绕她的耳郭,覆盖住两只可爱的耳朵。
它似乎能隔绝外界的响动。
让艾微听不清芙妮丝的呼唤,只剩耳边黑泥粘黏在皮肤上,又分离的声音。
猜测屋外的问题,
艾微试着回应。
“不用担心,我没、事——”
最后的字还未落定。
艾微又被“厄墨斯”压了一下。
声音陡然变哑。
就在刚刚,拉扯她裙带的黑泥,稍一拖拽,将大片雪白暴露出来。
勒肉的衣褶前,寒意微漾……
屋外终于得到了艾微的答复。
众人松出一口气。
爱丽可却觉得奇怪。
金发大姐姐凑近门前,眼神凝长。
最后一句,艾微没有说完。
而且语调有些奇怪……
如果不是一群人呆在这里,她都想不顾礼节地把耳朵放在门上,去听听屋里的动静。
“…”
“…你真的没事吗?”
……大姐姐也在外面?
艾微知道,虽然传入耳中的音量很小,但既然能透过黑泥传递进来,就说明爱丽可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
羞耻的情愫腾得一下冲上头顶。
连带肌肤也越发耻红。
如果爱丽可打开门。
一定会看到满身淤泥、狼狈不堪的自己。
“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下次再谈吧…”
“东西放门口就好……”
真是漏洞百出的措辞。
但艾微无暇他顾。
不知为何,在艾微和爱丽可对话时,黑泥变得更加失控。
原本粘稠、慵懒的黑色,像内部翻涌起来的潮汐。
海水碰涌,深入狭隘的耳道,闯进这从未有异物访问的敏感地带。
短时间内,艾微头脑空白,
耳边没再出现其他人的问题。
…今天的“厄墨斯”,到底是怎么了?
若是以往,艾微也许能从龙母的行为模式里,推测出魔物别扭的心绪。
但今天,毫无前因后果。
萝莉想要安抚,又无从下手。
眼前突然闪过灰翎给的警告。
黑发少女表情不明,语气却实打实的认真。
难道,“厄墨斯”想吃掉她吗?
怎么会……
艾微思维虚滞,突然,纤细的脖颈后,传来微弱的电流。
魔物的唇开始移动。
柔软的唇瓣微翘,划过肌肤时有微小的弧度,每前进一分,都会牵扯起痒意——
和脖间血痕带来的不同,这份痒,很缓慢,贴近血肉,又将空虚感递送给神经末梢。
带着敲骨吸髓的勾扯意味。
向下几厘米,靠近锁骨的位置后。
尖锐的獠牙刺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