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
感谢上天的馈赠…!!
修女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
反转来得太快,让从来不信奉神明的她,差点脱口而出“圣座在上”……
艾微坐在软座间,身前是一张矮桌,上面摆放着高叠的纸堆,这副场景,在黑黢黢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恬静、奇异。
由此也可以看出魔种们的用心。
桌腿后甚至还摆放了一盘点心和茶水,水雾从瓷白的壶嘴跑出,袅袅融入空气。
艾微等着守卫们走远。
一转眼。
修女正抓着铁栅栏,一脸神往地看着自己。
那荡漾的眼神,给艾微吓了一跳。
她咕噜咽下口水。
凑近些,
隔着铁栅栏与修女面对面相望。
萝莉掂起脚尖,裙子陷入双腿内侧,褶边阴影下,露出皮革感的腿环。
色如温玉的软肉被勒出红痕。
仙品啊……
可惜太小了……
就算堕落如艾莉,
也无法对这么小的孩子心生邪念。
可恶的亚人!!
有本事让前凸后翘、成熟美丽的猫娘来劝降啊!
修女捶地,心底在悲愤怒吼。
然,在她难受的时候,上方传来清甜勾人的香气。
透过漆黑冰冷的栅栏,萝莉伸出白皙小手,掌心里有一块裹着糖霜的点心。
“你饿不饿啊?请尝一块吧。”
圣灵啊。
修女心中闪过这个词汇。
接着颤巍巍地捻起那块点心。
艾微笑眯眯地抱着双腿,温柔平静地看铁栏后,脸色憔悴的修女进食。
“别急哦,还有的。”
她跑回矮桌,将点心和茶水带来。
怕修女噎着,艾微沏了一杯茶,凑近嘴边吹了吹,才动作小心地递给她。
咀嚼声在阴影后细碎响着。
艾微眸色暗下。
她从未想过,巨树下方还有一座面积广阔的地牢。
这里铁链环绕,墙面立着豆焰大的灯火,从牢房向外看,几乎没有尽头。
深处黑黢黢的,像一方深潭,其他地方偶尔会传来低沉的呼吸声,掠过守卫头顶的盔甲,从巨大的鼻翼下呼出。
连时间变化也不能知晓。
只有森森白骨埋在茅草下。
艾微被卷入的地方没有那么简单。
可她的心愿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让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不知道“厄墨斯”此刻在干什么。
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还有芙妮丝……
自己冒然提出的请求,
会不会给她造成麻烦呢?
越是接触下来,艾微越觉得,芙妮丝这么漂亮要强的人,真是超厉害哇……
此刻,和蛰月交涉结束后,走出房门的小鸟打了一个喷嚏。
“需不需要为您添一件衣服。”
“不用。”
芙妮丝手指一擦鼻梁。
红翼族里有句谚语[无缘由,夜间响,有虫暗中啄木梁],所以……
谁在背后念叨她?
刚才,她面谈了蛰月族的来使,一个中年男性模样,总是沉着脸、气质阴郁的家伙。
他名为塔库。
干瘪的脸颊两侧,都有一道刀削似的长痕,看起来刚板守旧、不近人情。
对话时,不怎么吭声,但一出口,必然是反对,不管你怎么称述理由,只垂着眼,再次张嘴还是之前的说法,把人当成猴一样耍……
好在,如今红翼是巨树的驻守者。
他们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听从安排。
蛰月和红翼实力相近,但因为发展时间长,要更上一层。
依芙妮丝的看法,红翼迟早会超过他们,跻身入多芙洛之森的大型部族……
不过,一走出蛰月族的门,
芙妮丝脑里就涌现些疑虑。
她还年轻,并不懂太多森林的交往法则,但依稀记得,这个塔库是蛰月族长的二把手,是个幕僚型角色,几乎从不主动出现在外界场合。
之前,
听闻蛰月部族因后继者问题出现争斗…莫不成,这个塔库是特意出来避嫌的?
本想去问问爱丽可的,
但她早已消失。
唔……
管他呢。
这场同盟大会出现了太多意外因素。
不请自来的龙,以及沼魇。
爷爷口中居心不良的部族。
…再多一个塔库又如何?
谁知晓这次召集会抵达怎样的结局?
芙妮丝望向深蓝天穹,巨树的树冠在风声里层层翻涌,露出孤寂的星辰与弦月。
她突然想起爷爷曾唱过两句诗歌:
[阿黛尔的枝丫如银月之轿]
[托举夜幕向上升起]
…
[终有一刻划破天空]
[撒下滋养万物的黄金之光]
…………
牢狱内。
萝莉低下头时,修女趁机捏了捏总在空中划来划去、十分惹眼的猫耳。
艾微发出咿呀的叫声,
往后退了几步。
修女动动手指,回味弹滑的手感时,更加确信——这是做工精细的假耳朵。
充其量,只能算饰品。
她悄然转过身,在长发遮掩里拨下镜片。
醒目的红色字体显示。
眼前娇嫩的女孩战力等级为五。
也就是所谓的战五渣。
和人类的普通孩童没什么区别。
那……现在四处无人,
岂不是大好的突破良机?
只要骗她拿到钥匙,把锁链解开……
修女被突如其来的好运砸晕了脑袋,表面还是被拒后的伤心模样,实际在长发的黑影里,几乎要憋不住笑意。
嗯?
不忒对。
修女一斜眼,
终于察觉到另一个属性栏上的东西。
这魔法天赋怎么是红色感叹号。
出故障了吗?
来不及去思考,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还是把镜片收起。
这时,旁边不安而轻柔的喊声变得清晰。
“抱歉哦,我、我没有嫌弃你。”
“只是太突然…被吓到了。”
“你不要难过啦。”
艾微双手扒着铁栏,呆毛已经抵入修女的一侧。
她声音很小,似乎害怕被魔种们听见。
那只很白,像花朵一样张开的小手,对着蓬头散发的修女。
“我有一个计划。”
“可以救你出去……”
“前提是,你要和我合作……”
“我想——”
“让人类和魔种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