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笑容在狼脸上扭曲绽开。
最初被那女人切割时,他故意将灵韵防护压制到不足七成——果然,她上当了。没有哪个理智的战士会在生死关头刻意保留防御,这种违反本能的伪装,正是最致命的陷阱。
先前那慌乱的姿态瞬间蒸发。巨狼右爪撕裂空气,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赛菲的头颅。
太快了,她瞳孔骤缩,因误判而全力刺出的钢枪此刻正成为负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在惯性中僵直,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来不及后退了,由于她这一击用了全力,现下已经抽不出余力来闪避了。
千钧一发之际,侧方一股狠厉的冲撞砸在她的右肩,她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侧飞出去,堪堪与那利爪擦身而过,凌厉的风压仍割得她脸颊生疼。
她刚在空中稳住身形,借由钢线缠住断壁站稳,骇人的碎裂声便已传来。只见维伦已被巨狼整个拍进下方的砖石废墟,烟尘腾起,唯有一条右臂还留在狼吻之中,被森白利齿咬合、碾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兹”声,骨骼瞬间变形碎裂,鲜血如浆爆溅。
赛菲感到自己的牙关几乎要咬碎。顾不得任何灵韵节省了。她双手猛地虚握,周身灵韵疯狂燃烧,数千根无形钢线迸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巨狼绞杀而去!连那些不断射来的漆黑羽剑也被卷入网中,顷刻间被切割成纷扬的碎片。
钢网收缩,切割肉体与骨骼的闷响密集如雨。巨狼咆哮,身上瞬间增添无数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如泼墨般洒向空中。赛菲看也不看战果,疾冲向维伦的坠落点。
他已经自己挣扎着从瓦砾中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如纸,右肩处是狰狞的断口,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破碎的衣衫。赛菲迅速扯下自己相对完好的外衣布料,用颤抖却迅捷的手法死死捆扎住他的肩部,灵韵微弱地附着其上,勉强封住了大动脉的喷涌。
“抱歉,是我判断失误了”,赛菲俏脸上面色凝重。
“我也同意了计划,谈不上谁的失误”,他喘息着,断臂处的疼痛让他声音略微发颤,却异常清晰,盯着天空中已然被切的鲜血淋漓的巨狼,已经开始思考接下的战术,“看天上……它伤得不轻。”。
空中,巨狼庞大的身躯确实已血肉模糊,半边翅膀被钢线彻底绞烂,哀嚎着从空中坠落,轰然砸塌半栋残楼,烟尘再次冲天而起。
“孢子入侵已经来到44%,还多亏了刚才他和我的‘亲密接触’,”,看见搭档仍旧眉头紧皱,面露哀色,他绞尽脑汁想了个笑话。
赛菲狠狠白了他一眼,那笑意却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瞬。
但焦虑随即更沉重地压下——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千线绞杀”消耗了预计用于决胜的灵韵储备,维伦本就不是擅长近身战斗的类型,现在更得避免接触带来的风险,,她自己体内剩余的灵韵,连维持身体强化都开始感到滞涩,还能完整施展几次术式?
不过从开始做除妖师这一行,接受会突然到来的险境和如影随形的死亡,可是每个人的先修课程。
“撑得住吗?可能还是得打持久战”,她盯着远处废墟中缓缓站起的巨大黑影,赛菲明白决定生死的时间点马上要来了。
“上”,催动着自己的术式,维伦再次开始了掩护。
巨狼从废墟中站起,甩了甩头,混着血沫的涎水飞溅。它毫不在意身上恐怖的切割伤,猩红的双眼锁定再次冲来的二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他们猛冲而来!
距离15:00还有11分钟。
街道早已不复存在,化为一片碎石、断钢与血混合的废墟。三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碰撞、分开,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血花的绽放与灵韵的爆鸣。
“咳”,鲜血从口中竞相涌出,一道没能完全避开的羽刃斜斜切入她的腹部,再也榨不出一点灵韵的赛菲勉强用钢线缠住腹部,不至于被羽刀砍成两段,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重重砸在一片断墙之上,又滚落在地,再也无力站起
不远处,维伦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试图保持清醒,但失血和灵韵的枯竭快速的把他的意识迅速拉入黑暗,身体晃了晃,竟就如此跪着陷入了昏迷。
巨狼喘着粗气,步履有些蹒跚地走来。它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深可见骨的伤痕遍布,一只眼睛也被钢线刺瞎,血流如注。但它还站着,而且,在结界持续且温暖的灵韵滋养下,它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回升。
咧开嘴,露出沾满血污的獠牙,那是一个混合着剧痛、疲惫,但更多是嘲讽的笑容。主人的结界真是美妙,不仅灵韵补给源源不绝,对这类“入体式”的小把戏压制更是显著。
该结束了。吞了他们,好好消化,这些损失很快就能补回来。
一步步来到维伦身前,狞笑着将羽刀高高扬起,被割开的空气发出尖啸。
毫不留情地,死神的镰刀逼近了那低垂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