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绯红色的拳甲震颤不已,却让羽刃再难进寸步。
右拳在这僵持的瞬间化作轰雷,狠狠砸在巨狼裸露的胸骨之上,庞大的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空气被挤压出哀鸣,比精钢更坚韧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如蛛网蔓延。
未等它落地,那道红色身影已如流星追月,扯出猩红尾焰,抢先一步凌驾于巨狼上空。双手交叠成重锤,携着全身重量与下坠之势,悍然轰入!
如同陨石被砸入地面,土石冲天而起,方圆十多米的地面应声皲裂,碎石如浪向四周翻滚。。
烟尘尚未弥散,灰色翅羽已化作夺命的洪流,尖啸着撕开烟幕,齐齐射向刚刚落地的林团团。
她右脚猛踏,深深扎入破碎的地面,深吸一口气。双拳绯光再起,如两柄烧红的利刃,不退反进,迎面劈入羽箭的洪流。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像暴雨打上铁毡。每一片羽毛都带着切割的锋锐,与拳甲碰撞出刺目火花,手臂在一次次撞击中从酸麻转为剧痛,仍凭意志驱动双拳,在灰色洪流中艰难地劈开一道狭窄缝隙。
洪流终于势尽。
她踉跄一步,双臂无力垂落,拳甲上光泽暗淡。来不及喘息,虎牙狠狠刺破嘴唇,挤出力气将手驱动,带出几蓬血雾,颤抖着拔下左腿和腹部刺入的数根灰羽。
未待片刻修整,死亡的阴影已经再次找上了维纶,
“刺啦”,羽刃将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甲割的不断荡出涟漪,但终究没能收割目标。
“这么急着想死,我就先成全你!”,巨狼一脚踹飞林团团,却被她拽着羽刃也掷了出去。
“叮”,下一秒,羽刃与拳甲再度碰撞,红与灰在老旧的小镇建筑中不断穿行交错,在本就破烂的大地上刻下更深的伤痕。
利刃划开皮肉,重拳与骨骼相撞,妖与人的血液交融,周围的断壁残垣在激荡的冲击下不断崩塌。
时间来到——14:55。
“噗嗤”,这场生死之斗终于来到了尾声。
灰羽长刀从腹部穿刺而过,将红色的身形挑在半空,鲜血从她伤口和紧咬的牙关中涌出,顺着刀身汩汩流淌,滴落在巨狼灰色的皮毛上,晕开刺目的红。
“咳……还不错。”巨狼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却仍挤出了胜利者的宣言,“不过,赢的……还是我。”
它的状态也很糟糕,几乎完全折断的双翼,所剩无几的灵韵,堪堪维持形状的胸骨如果再挨几拳心核就会暴露无遗。
不过最终还是它赢了,注视着被自己挑在空中的身形,它再一次提醒自己人类的危险性。
……不对。
一丝冰冷的违和感骤然划过脑海。哪里不对劲?
警铃刚在脑中敲响,持刀的右爪便传来钻心剧痛——一只沾满血污的白嫩小手,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了它的腕部!
被穿在刀上的小人儿嘴角微微上扬,鲜血染红的双唇因此显得妖异瑰丽。
下一瞬,她左手猛地抓住腹前的刀身,用力一掼!
以血为润滑,让身体沿着羽刃往前,右手的拳甲由绯红转为暗红,朝着巨狼胸前那蛛网密布的裂痕中心,悍然轰出!。
“啧!”巨狼此刻终于明白那违和感的来源——明明对方灵韵尚未彻底耗尽,却为何在被刺穿时红色铠甲就已经提前消散?原来是为了将最后一切,赌在这毫无保留的一击之上。
它空出的左爪本能地挥向林团团的头颅,试图打断这舍命一击。
然而利爪挥至半空,却骤然僵滞。
细密的钢线已然缠绕其上,远处浑身鲜红的身影低垂着脑袋,半跪在地上向他竖起中指。。
同时,孢子再次从躯干生发,将最后一点灵韵也吸干。
“咔——嚓!!”
清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早已不堪重负的胸骨,被轰碎开来,拳甲将妖核一击碾碎。
“不”。带着贯穿腹部的羽刀,艰难站在原地。看着生命渐渐消失的巨狼,林团团回应道。“是我们赢了。”
“哈啊……哈啊……”
剧烈的喘息牵扯着腹部可怕的贯穿伤,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多的鲜血涌出,带走体温与力气。视野开始模糊、晃动,耳边嗡鸣不止。
“得……赶快给他们两个处理伤口……才行”,念头在逐渐混沌的脑海中挣扎,可双腿如同灌铅,仅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就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瘫软在地。
“很不错啊。”不待她休息片刻,粗粝的嗓音再次自头顶响起
“但我说过了吧——”
“赢的,是我”。
状态焕然一新的巨狼,正悬停于半空,双翼舒展,灰羽如新。冰冷的瞳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俯视着地上摇摇欲坠的她,不甚在意的夸奖道。。
余光能瞥见被自己捣碎妖核的尸体仍旧躺在原地,但天上的巨狼所散发的杀意让人清晰的明白,那不是幻象。
体内,灵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巨痛让昏沉的神智保持清明
强行驱动术式,仅在双拳之上,艰难地凝聚出稀薄得近乎透明的拳甲虚影,明灭不定。
她咬着牙,将右手伸向背后,左手按向小腹。
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羽刀横面。
“唔,咔”。
一声压抑的闷哼,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她生生将体外羽刀折断,腰不自主的弯曲,却用这痛楚,强行压下了身体的颤抖。
缓缓地,她吐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浊气,重新站直了身体,再度摆好了迎击架势,目光锁定巨狼的身形。。
染血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灼人。
“那就来吧,第二回合”
时间来到——14: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