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那个曾经历过艰难战斗的小镇，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林团团走在碎石瓦砾之间，从那些破碎的建筑轮廓中已然无法辨认出肯尼斯家的位置，什么也没剩下，连同那些肯尼斯话语里温暖的记忆一起，被彻底碾碎。
据专案组的报告：全镇居民无一生还，皆成为洛基与巨狼启动法阵的燃料，加上其他七处地点，受难人数总计超过1200人。虽然报告注明以一位或者不止一位伪神参与的袭击来说，防守代价微乎其微，但这个数字仍沉得让她呼吸困难。
她蹲下身，将一枝洁白菊花轻轻放在焦黑的土地上，拳头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还是太弱了——这个念头反复灼烧着她的心脏。如果当时自己能更强一些，如果能独自破坏哪怕一个法阵……是不是就能多救下一些人？
罪魁祸首逍遥天外，自己在祂面前却像蝼蚁一般任其摆布。
沉默，她唯有无言。
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艾瑟琳纤细修长的手指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温柔地嵌入她的指缝。那触感像是一道小小的裂缝，让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林团团转身扑进艾瑟琳怀里，脸颊深深埋进那温热的饱满之中，嗅着熟悉的淡淡馨香。
“艾酱……”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一定会变强的，强到……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眼前。”
“当然。”艾瑟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羽毛轻抚过心尖。
轻轻环抱住怀里微微发抖的女孩，另一只手抚上她柔软的黑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永远相信你。”顿了顿，她的语气沉淀下来，透着罕见的冷肃，“我和墨玄音院长，一定会让洛基付出代价。人类的尊严，不是祂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
这份承诺像一块基石，让林团团摇晃的心稍稍稳定下来，她在艾瑟琳肩头轻轻蹭去眼角的湿润，点了点头。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冲淡了些许沉重，看到维纶空荡荡的左袖管时，林团团的眼眶还是瞬间红了，虽然早已知道，但亲眼见到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残缺的身体，自责又如潮水般涌来。
让维纶反而十分不好意思，要不是后面林团团及时赶到，他们俩早就陨命了。
而且除妖师本就是刀尖上跳舞的人，如果没做好觉悟他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更别说两个闯荡已久的2级除妖师，最后还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救了，已经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况且维尔特少将的补偿和善后机制都十分完善和丰富。即使之后的人生都不再做除妖师也完全够富足的生活下去。
再说他本就是辅助偏多，只要还能使用术式就有用武之处。
在两人的宽慰和艾瑟琳的劝解下，林团团的心情才渐渐平复。离开前，她和维纶、塞菲约定，等彼此都恢复得更好，一定要一起修行后林团团才和艾瑟琳一起回家为明天去学院做准备。
回到艾瑟琳的宅邸，熟悉的温暖气息终于驱散了近日萦绕的阴霾。沐浴后，林团团换上一身小鹿睡裙，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抱着枕头溜进艾瑟琳的房间，很自然地趴到艾瑟琳饱满修长的大腿上，仰起脸时，黑黑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期待的光。
“艾酱，明天会送我去学院吗？”
“当然。”艾瑟琳放下手中的书卷，低头看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第一天开学，这么重要的日子。”
“太好了！嘿嘿”林团团开心地往前一扑，毛茸茸的脑袋撒娇般蹭着艾瑟琳结实平坦的小腹，发出满足的轻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柔韧的线条，让她莫名安心。
“艾酱，学院是什么样的啊？你在那里上过学吗？”她好奇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艾瑟琳的银发。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呢”艾瑟琳轻轻摇头，“我所有的课程都是私人教师完成的。至于学院……”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落寞，“十五岁前，我已经达到一级除妖师标准，直接进入军部服役了。学院，只是执行任务时偶尔路过的地方。”
她撑起身子，双手搭在艾瑟琳膝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那我们可以一起有新的体验了！以后我每天回来，都给艾酱讲学校发生的事——有趣的课、同学、食堂的菜好不好吃……这样艾酱也能一起体验学院生活了！你就是我的……嗯，专属情报接收员！”
看着她眼中的光彩，艾瑟琳微微怔住，随即唇角扬起弧度，指尖轻轻拂过还带着湿润水汽的黑发。“好，那我就期待着我的小侦查员每日的汇报了。”
“不过，如果某位侦查员再不休息，明天开学第一天就可能迟到哦？”，艾瑟琳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尖轻点了下林团团的鼻尖。
“啊！已经这么晚了！”林团团惊呼一声，连忙跳下床，跑到门边又停住，回头望来，灯光勾勒出艾瑟琳的侧影，银发如瀑，神情温柔，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艾酱，晚安。”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晚安，团团。”艾瑟琳微笑着，“明天见。”
回到自己房间，林团团钻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怀里仿佛还有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对学院的期待、对弱小的不甘、想要变强的决心，交织在心头。
她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脸颊，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