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半空中，一块数十米见方的巨岩正在坠落，那是整座山头被削去后剩下的残骸。
酉鸡单膝跪在岩石表面，左腿战甲已齐根断裂，精密的线路如血管般裸露在外，噼啪溅起电火花。整具战甲遍布纵横交错的划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剖开了胸甲，差点到了甲胄动力核心。
“哈，不愧是凶星，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破损的视觉系统锁定着前方那道娇小的身影。
凶星站在另一块悬浮的碎石上，歪着头，神情天真。圆润的脸颊还带着些婴儿肥，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病态而纯粹的杀戮欲望。
“你也不差嘛，”她甜甜地笑了，“居然还活着。”
“你也不差啊，居然还活着”，凶星可爱的脸上充斥着病态的杀戮欲望，随手切开酉鸡发射的数十枚能量弹。
话音未落，酉鸡发射的数百枚能量弹已如暴雨般罩向她。凶星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手挥动，那些能量弹便在半空中被一一剖开，炸成漫天的光点，像是为这场战斗燃放的礼花。
酉鸡瞳孔微缩。这就是……一级一阶的实力吗？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次行动的损失已经无可避免，但至少，至少要多收集一些战斗数据。如果能将这位“凶星”的能力参数完整带回总部，或许还能将功赎罪。
他咬牙启动了战甲全功率。然而下一瞬，凶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酉鸡瞳孔骤缩，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结束了”愣愣地看着扬起的烟尘，那道娇小的身影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消失在破碎的山峦之间。脱力地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内衬。
半晌，他才喃喃自语：“下次……还是谨慎接任务吧……”
"青龙姐和未羊姐不是出任务去了吗，真的在附近？"，点开尚未损毁的通信系统链接附近信号，他还真联系上了辰龙和未羊。
“龙姐，羊姐你们不是出任务去......”酉鸡疑惑德问道。
“小崽子，还不是你龙姐听说你接了这个任务，勉强完成了自己的事儿就立马赶过来了”，话还没说完，未羊不满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糟了，未羊姐是不是之前说了打算任务之后邀请龙姐去约会来着，这下事情大条了”，酉鸡心里暗暗叫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辰龙淡淡的声音已经从通信中传来：
“回去了，这次任务就到这。”
酉鸡心里一片懊恼，辰龙姐明明嘱咐过的，任务名单里那些不能碰的危险信号，涅槃者就在其中。
但这次老板亲自布置，他也不想给辰龙姐添麻烦才接下想赶快完成来着，结果还是让她担心了。
更糟糕的是，辰龙姐是块木头，未羊姐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她答应约会。错过这次，姐这个工作狂的终生大事......
酉鸡叹了口气，启动残存的推进器，拖着破破烂烂的战甲，慢悠悠地向辰龙的方向飘去。
风声在耳边划过。
伊瑟拉咬紧牙关，双翅每一下扇动都酸软得像要断裂，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抓着手提箱，拼命向前飞去。
忽然，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伊瑟拉还没来得及反应，双翅已经被来人稳稳抓住。
“是我。”
纯真的声音入耳，伊瑟拉瞬间停止了挣扎，眼中重新泛起光来。
“蕾希缇娜大人！快，快去救乔纳叔！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自己……”,凶星——蕾希缇娜抬起小手，打断了她的话。那张可爱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
“这是公司的陷阱。他们出动了高手阻击，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可是乔纳叔他——”
“乔纳是真正的战士。”蕾希缇娜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的牺牲不会白费。”
伊瑟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嘴唇嚅嗫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机械地将手提箱递到蕾希缇娜手中。
蕾希缇娜接过箱子的瞬间——
“嗖——”,她猛然转身，双翅全力展开，以比来时更疯狂的速度往回飞去。
“唉，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心不够狠啊”蕾希缇娜轻轻叹了口气，小脚向前一踏。
伊瑟拉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拍中，直直坠向地面，变回人形，被蕾希缇娜的灵韵压得她直不起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东西您带回去！我自己去救他！我自己去救！”她嘶吼着，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指甲抠进泥土里断开，却依然不肯停下。
“让我去！为什么不让我去！为什么不让我去！”
蕾希缇娜缓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开口：
“这树的枝桠有四十二颗果子，我们已将其一吞入腹中。舌尖还留着它的甜，就应忘记现在的灰色。”
伊瑟拉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眼里的色彩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呆滞的神情。
“乖。”蕾希缇娜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乔纳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我不敌公司的高手，你是为了大家的未来才选择了主动撤退。等你强大起来，一定能为他报仇。”
伊瑟拉木然地点了点头，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被风吹散，只留下被风刮得通红的眼眶。
蕾希缇娜小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下一刻，空气被撕开，两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数公里外。
高天之上，纷飞的土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紧接着，那股裹挟着疯狂杀意的灵韵如潮水般涌来，让埃德加和丹尼尔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乔纳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灵韵波动，忽然停了手。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成了。
“啧”，丹尼尔表情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这次运输任务至此已然完全失败，那个小姑娘的身影已然消失，更别说刚刚那恐怖的灵韵波动，完全不是自己能匹敌的力量。
他的目光转回面前伤痕累累的乔纳，手中焰光再起，直取面门。
“铛——”一柄纸剑横在两人之间。
“起码得留下来问问情报吧？”埃德加挡在乔纳身前，而且，自己要再不出手，小师妹都快忍不住了。
丹尼尔收起术式，冷冷地看着乔纳说道：“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不是吗。”。
明明最开始只有二级二阶的灵韵，现在已经攀升到临近一级，硬抗几次自己的术式还没死，肯定用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办法啊。”乔纳咧嘴一笑，扯了扯脸上残存的面皮，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不磕药，怎么跟你这种高手打？”
“大叔，你…”，林团团跑上前，虚虚扶住他的肩膀。
“没事儿，小姑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看着这个不久前和自己一同享用面包的小姑娘红红的眼眶他忍不住出言安慰。
“嘶”，乔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皲裂，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全身蔓延。
“天使教这药可真劲，居然真的能让我跨越阶级和你这种二级一阶的强者有来有回！”，扯下腹部最后一块破烂的衣服，他抹了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不过就是有点耗命。”
“天使教？”丹尼尔眉头一挑，嘲讽道：“你们居然还和那些东西有联系？我还以为他们早就被神庭剿灭了。”
“不知道怎的，他们最近又死灰复燃了，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但那些技术确实有点用”，乔纳对此并不在意。
“哼，还有什么…”，
“大，大叔，你肚子上这个印记是怎么回事？”，林团团看着刚刚最后一块衣物遮盖的腹部，声音颤抖着插进对话。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烧毁了一半的皮肤旁边，赫然有一个还剩半圆的繁复徽章印记，像是被烙印在皮肤上，又像是从体内透出。
赫然与她那枚纽扣上的徽章图样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个？”，乔纳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刚刚直面丹尼尔要杀了他时尚不至此。
时间紧迫，林团团迅速简洁的描述了一切，虽然实物已经交给艾酱帮忙调查，但看了这麽多年，她不会认错的。
乔纳听完，缓缓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这是某个组织的象征。我对它的记忆，只有零星的片段——冰冷的实验台，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有……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冷漠。”
“我只记得他们说我是个失败品，然后的记忆开头就是在了荒野中不断游荡，之后半死不活的时候被涅盘者的前辈捡了回去”
看见林团团想急切的问些什么，他摇了摇头，抱歉的说。
“这就是我的全部记忆了，荒野之前的人生我都不记得，想来应该是被他们销毁了”
“不过，我当时被捡到的地方……在 中心圈外 。具体地点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涅槃者的那位前辈……应该还记得……”
还不带林团团高兴，一大口鲜血从乔纳口中溢出，脸上的皮肤也开始寸寸皲裂。
“怎，怎么，会”，林团团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的想帮他处理伤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些裂痕深处，没有血，只有光，和正在剥落的灰烬。
“咳……咳咳……”乔纳连连摆手，示意她不必忙乱。
“哼，等价交换罢了，想要获得超过自己的力量，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丹尼尔不屑的评价。
“去找休伊特。”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你去找他……就说，是乔纳让你来的。他会带你去的。”
随着出言，他的身体开始剥落。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碎成点点尘埃，被风吹散。
林团团急切的想要停下这一切，却束手无措。埃德加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好好听完最后的话。
“去的时候……顺便帮我给那孩子带句话。”
“就说——”
乔纳的眼睑缓缓垂下，碎屑从他脸颊剥落，有点舍不得啊。
答应小伊瑟的事儿好多都要食言了呢，真是家长失格啊，这样可做不成好榜样，希望小伊瑟轻点骂，他会哭的哦。
“约定不重要。”
“你最重要。”
最后的话音随着风吹过飘向远方，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