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师?
青衫男人眯起眼睛,脸色阴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扎着高马尾。但那股从她身上溢出的灵韵,澎湃、毫不收敛,竟然丝毫不逊于自己。
“有何贵干?”
“我说,安娅姐姐在哪儿”,林团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安娅?”男人挑起一边眉毛,手指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悄悄把人带上来。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小姑娘,“你和她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男人哑然失笑,“你知道这儿是哪吗?”
“知道”,林团团肯定的点点头。
“哦?”男人向前倾了倾身,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你还敢来?”
“下水道虽然很脏,但忍一忍还是可以来的”,林团团语气平静的回应道。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额角青筋跳起,略微举起手。
咔嚓。咔嚓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一群金属蟋蟀在暗处齐鸣。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柱子后、楼梯上、二楼栏杆的缝隙间探出,齐齐指向大厅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凭他们,”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不赢我。”
“是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两个彪形大汉架着一个垂着头的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披头散发,衣服服皱巴巴的,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她的脚拖在地上,像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男人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脸扯起来。
“那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心心念念的安娅姐姐啊?”
秀美的面容沾满灰尘,嘴角有干涸的血痕。即使被扯着头发,安娅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疼痛的呻吟。
“安娅姐姐!”,林团团着急的就想上前。
“哦呀。”男人的枪管轻轻抵上安娅的太阳穴,用力一顶,让她的头歪向一边。
“不要动哦。”男人的声音轻柔,“否则我这把枪,可不保证会不会走火。”
林团团硬生生止住了已经迈开的脚步。眼睛盯着那把枪,盯着那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我该怎么做”,
男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上道嘛。”
“老大!”人群里有人起哄,“您手上那个不是还没玩吗?要不赏给兄弟们开开荤呐。”
“就是,老大,这小妞看着就水嫩的紧,比你手上那个女人好看多了,您要不玩这个”
“别胡说,老大才不喜欢这,这种萝莉体型呢,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如赏给我”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给我当干女儿正好……”
看林团团听着男人的话原地不动,周围的混混们嘴里立马飚出污言秽语,混杂着淫邪的笑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舔舐。
男人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哎,怎么说话呢?”他佯装责怪地扫了手下一眼,“这位小妹妹一个人就敢闯我们这儿,勇气可嘉啊。”
他转向林团团,笑容可掬:“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水准的灵韵,一定是个天才。我们得尊重人才,对不对?
“那就请这位可爱的小天才——”男人的手在扳机上一松一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先把术式解除吧?”
绯红的光芒一闪,半覆盖在林团团身上的外甲褪去,消散在空气中,她仍旧沉默。
“很好。”男人脸上的笑意加深,“接下来,双手举高。”
依他所言,林团团缓缓举起双手。
男人用空着的左手从后腰抽出另一把枪——银白色的枪身,比普通手枪更长,枪管上刻着符文。
声音因为愉悦而微微发颤:“可不要躲哦。否则亲爱的安娅小姐——”,他没有说完,只是用枪管又顶了顶安娅的太阳穴。
林团团还是没说话,小脸上一片平静。
男人半眯起左眼,瞄准。
“砰——!”,子弹从枪管里激发,穿过大厅,又钻透血肉。
烫。
这是林团团的第一感受,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钳直接印在手心一样。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噗”的一声闷响。
像灌满热水的塑料袋被捏爆。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右脸,麻麻的,带着铁锈的腥气。
整个手臂的骨头似乎都在打颤,右肘莫名发软。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林团团捂着开了个洞的右手跪倒在地,男人发出畅快的笑声。
“怎么样啊,我特制宝贝的威力”
“什么天才除妖师,狗屁,还不是得跪在这儿”
“就为了个普通人,敢来和我作对?哈哈哈哈,不自量力!”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愈发高兴,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周围的混混们纷纷附和,笑声一片。但他们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些惋惜。
这女孩儿不知道哪儿惹到了老大,看来凶多吉少了。
这么可爱的小脸,那胳膊又白又嫩,腰还细,玩起来不知道什么味道。
可惜了。
疼痛似乎愈发蔓延,连半跪着都维持不了,林团团只能用额头抵着地板,让自己不完全瘫下去。
看着林团团身子越发颤抖,男人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双手拿着枪鼓着掌。
“对了!”男人灵光一闪,“要不,把安娅也杀了,她肯定更绝望。”
没错,自己也是个天才啊,光是想想这小姑娘等会儿的表情,他就快硬了。
赶快,赶快,说做就做,他立马扣动了扳机。
周围还残留着手下附和的笑声,但却没有脑袋被子弹轰开的声音。
怎么回事?自己的枪可是特制的,这个距离不可能轰不烂一个普通女人的脑袋啊。
那为什么还没有血沾到身上。不对,为什么连子弹出膛的声音都没有。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块巴掌大的石片嵌在他的小臂上,直接从另一侧贯穿而出。
这不是自己专门选的大理石地板吗,怎么会碎了一块扎在自己的手臂上?
骨头茬子从手臂后面的皮肉扎出,前臂失去骨骼支承,已经无力的耷拉下去,仅靠着皮肉拉住。
手枪已经跌落在地,怪不得自己刚刚脑子里已经发出开枪的指令了,却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是手已经断了。
“啊——”,他踉跄后退,用左手托着那只断臂,声音都变了调:“杀了她!给我杀…”。
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拳风已经在耳边呼啸。
他只来得及用眼角捕捉到一抹红色。
紧接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天花板、地面、天花板——他的后背狠狠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后脑勺传来剧痛,随即扎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大厅里鸦雀无声。
刚刚还笑着的混混们,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却只是更加清楚的看到男人的头埋在天花板里,整个人的身体软软地垂下来,一荡一荡的。
说不出话来,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只有几个人看清了事情。
就在老大放声大笑、枪口离开女人额头的那一瞬间,原本跪在地上痛苦着颤抖的小姑娘一瞬间就行动了。
石片从她手中飞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老大的手臂就断了。
而几乎只比石头慢了一秒,十多米的台阶被一闪而过,那抹血红的身影只用了一击就把老大送进了天花板,生死不明。
现在,那个身影正稳稳站在台阶上。
右手不断传来灼热的感觉,好痛,刚刚太生气,揍那个坏蛋的时候拳头捏的太紧了,伤口好痛啊唔。
努力把嗓音放粗,她试图表演出冷漠无情的语气说:“不想死的,快滚。”
但这个时候,根本没人在意她即使故意放粗了嗓子却依旧清甜的声线。
混混们的目光落在她刚才跪倒的地方那里,大理石地板上,有两个深深的、清晰的脚印。
再把目光移向天花板老大的脑袋嵌进去的地方,周围是一大圈蛛网般的龟裂。
一些人看着她刚才跪倒的方被踩出来的明显的深深的脚印,一些人看着老大被栽进去后出现大规模龟裂的天花板。
老大好像……也是除妖师来着?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总之不到一分钟,大几十口人像退潮的垃圾一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
“呼……呼……”
团子下自己的衣角,用牙齿帮忙,在右手上胡乱缠了几圈。血很快浸透了布条。她把伤口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气。
奇怪,明明妈妈和艾酱帮自己呼呼的时候,伤口就不那么疼了。怎么自己吹就没用呢?
她摇摇头,不再想这些。走到安娅身边,小心地把她背到背上。
“你……你以为你赢了?”
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团团脚步微顿,偏过头。
男人靠着柱子,半个下巴已经碎了,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站都站不稳,只能用后背靠着柱子勉强撑住身体,眼神涣散地指着左边的空气,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于是林团团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