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天才可以随意侮辱自己。
她们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像看一堆烂泥,像看阴沟里的老鼠。
他只是对普通人下手而已。他又没有去碰除妖师,没有抢她们的资源,没有挡她们的路。
大家明明都是除妖师,应该互相理解才对。
应该一起站在高处,接受普通人的顶礼膜拜才对。
可这些天才,一个个清高得不行,张口闭口“守护”,动不动就“正义”。
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疯子。绝对是脑袋不正常。
自己得纠正她们。
男人的意识在剧痛中飘忽,半边下巴碎了,手也断了。
嘴角扯动时牵动碎骨,疼得浑身一颤,但他还是在笑,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勉强转动眼珠,看向大厅角落那根承重柱。
柱子根部,不起眼的缝隙里,塞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足够把整个大厅送上天的炸药。
你们不是天才吗?不是了不起吗?
那就一起死吧。
引爆器是意念驱动的,和他的灵韵绑在一起。
只要他死,炸弹就会——
“轰。”
男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他拼命睁着眼睛,盯着楼梯口那个已经远去的小小背影。
“我在下面等你”
男人最后一丝意识,按下了引爆的念头。
林团团背着安娅,刚跑到楼梯中段。
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她看见周围的墙壁裂开数道细缝,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跑,必须快跑。
这个念头刚在心中升起。
“轰——!!!”
爆炸的气浪先一步抵达,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撞在她背上,林团团整个人被掀得向前扑倒,安娅从她背上滑落。
她在半空中拼命伸手,拽住安娅的衣角,把人扯回自己身边。
身后,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木屑、烈焰,咆哮着逼近。
“至少要把安娅姐姐护住。”
只来得及把安娅抱进怀里,她转过身,用后背对准爆炸的方向。
然后,世界塌了。
隆隆的巨响中,整栋建筑像被抽掉骨头的巨兽,轰然垮塌。砖石、木梁、钢筋混凝土,废墟倾泻而下,将两个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哈啊—!”,埃莉诺猛地从床上坐起。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疼。
““小心点,你身上还有伤。”一只手按住她,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她压回床上。
“雷顿?我怎么……师兄!”埃莉诺脸色急剧变幻,眼前阵阵发黑。
“你灵韵消耗过度,先别急。”雷顿把枕头垫高,扶着她靠好,这才开口,“我跟着师兄留下的纸鹤找到的你。”
“当时你已经受伤昏迷了,我找了个旅馆当临时据点,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不用担心”
“不过,情况可能不太好”,他拿起自己那只纸鹤,上面的灵韵已然所剩无几,昭示着其主人的处境。
看着纸鹤,埃莉诺瞳孔一缩,迅速的讲述了自己受伤昏迷前的来龙去脉。
“按你的情报,现在又两种情况”
“一是公司因为某种原因采取了行动,控制了埃德加师兄,准备对我们下手。”
“二是有不知名势力来龙水镇插手了。”
“我倾向于二。”埃莉诺接过话头:“公司如果决定对学院的学生出手,必然斩草除根。一旦让我们逃脱,他们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雷顿点头,“而以公司在此地的势力,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展开行动。”
“几乎可以确定是情况二了。”埃莉诺说。
“那我们尽快找到团团,合流之后就撤退吧。”雷顿提议道。
“可是…”,埃莉诺话刚一说出口就停下来了。
还有什么办法呢?师兄那样的高手都被轻易控制了。
就算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自己还损耗严重。现在去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只能沉默着轻轻点头,“嗯,时间紧迫,我们快去找团子吧。”
“哎呀,不愧是我看好的刺客和法师人选,机智又果断呢。”活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蓝色长发的少女从房间一角缓缓现身。
那如晴空般澄澈的蓝发随着步伐划出活泼的弧线,几缕碎发俏皮地贴在脸颊旁,鼻梁挺翘小巧,灰蓝的眼眸清澈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魅惑。
身着一袭剪裁大胆的冰晶色短裙,薄如蝉翼的轻纱裹挟着纤细腰肢。裙摆下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白皙得近乎透明,肌肤胜雪,透着淡淡的粉润,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留下痕迹。
脚踏着水晶凉鞋,可爱圆润的脚趾好似珍珠般排列整齐。随着她轻盈转身,身体娇嫩的曲线在光影中展露无遗,显示出少女的青涩娇嫩。
“两位好啊,我是格林奈,你—”,颈间阴冷的触感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
“别动,别说话,由我们提出问题。”,雷顿把蝣蚀靠在格林奈的大动脉旁,稍稍用力,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感受着身后凌厉的杀意,又看着眼前蓄势待发的埃莉诺,格林奈微笑着点点头,举起了双手。
一番盘问,格林奈都十分配合,两人这才确定这少女并不是敌人。
但她为何了解他们来自学院?为何突然现身?嘴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刺客”,“勇者”又是什么意思?
还不能完全放心下来。
“居民区不是很大,如果我们兵分两路的话,很快就能找完。”
“我不建议现在分散战力,你身上还有伤,要是遭遇敌人,很可能无法逃脱。”
“可要是敌人反应过来了我们三个可能走不掉”
“不要争了”,格林奈突然笑眯眯的插到二人中间,“要不,我带你们去找她吧?”。
好重。
不过,应该还能撑会儿。
随着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借助缝隙里透下的莹莹蓝光,林团团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先自检一下吧。
骨头,没断。脏腑有些疼,大概是冲击太大震伤了。甲胄没能覆盖到的地方有几处烧伤,但不影响行动。
自己并无大碍,但安娅姐姐的情况不太好。
“安娅姐姐?”她小声唤道,“安娅姐姐,能听见我说话吗?”。没有回应。
虽然自己用身体护住了她,隔绝了大部分冲击、火焰和落石。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漏进去的这些伤害对她不可小觑,更何况还有之前受的伤。
怎么办?
自己倒是能靠蛮力撑开废墟冲出去,可安娅姐姐的安全无法保证。
思绪混乱地碰撞着,她咬了咬牙。
赌一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铁器挖掘石块的动静。
“你确定是这儿?”声音有些朦胧,但她认出来了——是小埃!
“没错!你快挖吧,人命关天呀。”另一个声音……
好耳熟,似乎不久前才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