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格林迦娜听完她的回答,怒火更盛,纤细的手臂发力,将格林奈重重的掼在地上。
她在这世间游历,只看见了消遣与笑谈,她们的世界不过是桌上的一颗小小的利益筹码罢了。
听着格林奈阵阵痛苦的喘息,她来到被停止的诺伊面前,一手洞穿了她的胸膛。
“啧”,看着眼前被自己洞穿后逐渐消散的幻想,格林迦娜甩甩手。
“把她保护的那么好又有什么用?就算她的身体被你收集到的那些正向的能量修复又如何?”
她来到挣扎着准备爬起的格林奈面前,屈膝沉身,优雅的把格林奈扶起。
“看看你现在,本源还在不断消散,她是会得到健康的身体和自由自在的未来。”
“而你呢?只会在这里消散。”
“你不想陪着她吗?陪着她一起去完成冒险的梦想。陪着她一起在世界各处度过春夏与秋冬。”
“反正你也基本完成了目标了,配合上你的本源和那些收集到的希望,造物主小姐的疾病肯定能完美的治好。”
“停下来吧,别再磨损自己的本源了,你带着她走,我继续我的计划,有何不妥呢?”
诚然,格林迦娜的话对她相当有诱惑力。
从此的时光都和诺伊一起度过,陪她去完成那些原本只存在纸面和庭院上的幻想,去见识美丽的风景,享受诱人的美食。
可是,不行啊。
“这些读者,你也会放他们走吗?”,格林奈低低的发问。
“你说呢?”,格林迦娜反问。
是啊,她当然可以趁现在带着诺伊走,无论格林迦娜后续计划如何,她都有信心让诺伊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但如果有一天,诺伊知道自己的健康是与以他人极大的牺牲换来的,她肯定会承受不了的。
既然自己瞒着诺伊默许了格林迦娜的这个计划的展开来达成自己的目标,那就必须要阻止最坏的结局。
这里只有什么都不发生才有意义。
看着格林奈沉默不语,她继续循循善诱。
“就算不为你考虑,也要为造物主小姐考虑考虑吧?”
“没了你她会多么的伤心啊,你愿意那张小脸总是伤心垂泪吗?”
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格林奈甩开她的手,站稳。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
“我转移给她的那部分本源,足够我在现实中的分身再独立运转一年了。”
“分身会在这一年内逐渐淡出她的生活,她会找到更适合的,陪她度过一生的人。”
格林迦娜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那好吧,反正我的混合也快结束了。也不用再继续这无趣的聊天了。”
“什么意思?”,格林奈突然觉得那里不对劲,一股异样的违和感窜上心头。
怎么回事?现在应该已成定局了,最多还有10分钟自己就该死去,格林迦娜也会随之消亡才对。
不会再有任何逆转的机会,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恐慌?
看着仍旧悠闲的格林迦娜,她脑海里一下震动了起来。
果然不对,随着自己的消亡,格林迦娜这名角色也会重新回归为只在漫画中出现的事物。
自此她的计划应该全面崩盘了。无论怎么用收集到的负面能量强化自己,结局业已注定。
可,为什么,她还是如此从容?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自从你我分离,我们就再也不是最初的模样了。”
格林迦娜背着双手,慢悠悠的的踱着小碎步。
“既然世人们视我们无物,那我就要告诉他们,我们来过,我们存在过。”
“罗吉恩斯,塔黛汐娜,鲁甸,伊琳丝,卡蒂朵,诺曼,贝尔莎娜,泽菲罗,米莱娅,柯瑞恩特……”
一个个名字从被她讲出,每一个都让格林奈万分熟悉。
那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一同战胜强敌的伙伴,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难以割舍的羁绊。
即使在那艰难的旅途中,许多名字都永远的停留在了原地,却也从未在她心中淡去。
“我会让这些自诩高高在上,随意摆弄我们的人明白,我们也拥有自己的意志!”
那张精致的小脸仰起,脊背如绷紧的弓弦,只有肩膀随着笑声不断颤动——“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可那笑意根本没抵达瞳孔,瞳孔里只有燃烧的恨,和一丝诡异的快意。
好不容易才从癫狂的状态恢复,格林迦娜看着趴在地上越发虚弱的格林奈,目光怜悯。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想借用那些力量来强化自己,从而宣扬我的存在吧。”
“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以这50万人的绝望为养料,混入我的本源进行调和引导。”
“以读者对幻鳞在意识中的认知为道标,将绝望与疯狂通过意识海传递于世。”
格林迦娜看着她逐渐变得恐慌起来的神色,内心说不出的愉悦。
“说到这儿,我不得不感谢那位造物主小姐啊。”
“猜一猜我们的世界有多少读者?”
还不待格林奈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兴奋继续说下去。
“五百万!哈,居然有五百万,可真不是盖的,说不定还真的像他们宣传的那样呢,十个人里就……。”
“不可能!”,格林奈打断了她的话,“就算耗尽我们的所有,也不足以把存在遥远意识中的所有道标定位。”
“是啊,认知越完整丰富,道标才更好寻找,可并不是所有的道标都如此清晰。”,格林迦娜‘好心’的解答着她的困惑。
“但如果加上这个呢?”,她的掌心浮现出一根黑色的羽毛。
如同一片脱落的旧梦,初看不过是寻常的黑色。
但细看就能发现,它绒羽间渗出油渍般的粘稠,在光下蠕动成蜿蜒的脓河。
已经极度衰弱的格林奈看着羽毛,感官转瞬间被其捕获。
好似千万只虫豸在共振中磨牙的低语,都在复述堕落的祷词,怀着温柔到令人作呕的腐坏。
像蜜糖里泡发的霉菌,配合着朽坏的尾毛,书写着扭曲的箴言。
“哦呀,不好意思。”格林佳娜轻轻的帮她拍着背顺气,“得拜托你还得再撑会儿啊。”
“不然怎么能看到造物主小姐的下场呢?”
“你哪来的这种东西?!你会把整片海洋都污染的。”,格林奈死死盯着她。
格林迦娜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又如何?这里又不属于我。”
“至于这根羽毛,自然是他的东西。”
他?
“你是说黄金?”,她忽地想起了那个在诞生之初,引导她们去自己去探索真实的优雅男人。
格林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不管他是想要做什么,起码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虚伪与目标。”
“好了,时间……”,格林迦娜的的目光突然被林团团吸引过去。
灰白的底色上突然爬上一丝绯红,她整个人似乎动了一动。
“呵,你找的这几个临时小演员,还都挺不错的,可惜了。”
她摇摇头,面向格林奈,优雅的躬身行礼。
腰肢弯成一道月弧,勾勒出柳枝般纤细的轮廓。
垂首间,后颈蝶骨微微隆起,像一只将放未放的兰。
而黑羽悬于半空,如太阳般笼罩,开始将它的秽毒渗入于此方世界的骨血。
“来吧,和我一起即将欣赏这即将来临的瞬间,我会在这个世界刻上我们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