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徐袅袅哀嚎一声,手机从掌心滑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弹跳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依旧刺眼——那是她姐姐徐茵茵发来的简短通知,言明即将到访。窗外,夜色渐浓,暗沉的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扑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仿佛应和着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夏小溪刚起身关严了窗,将潮湿的冷空气隔绝在外,回头便看到徐袅袅一副如临大敌、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的模样。她轻声走回床边坐下,安抚道:“需要我帮忙招待一下吗?”在她想来,不过是家中来客,尽地主之谊便是。
“她不吃软的。”徐袅袅闷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知对方秉性的无奈。
“那也可以‘招待招待’。”夏小溪忍不住微微昂起头,虽然她身形看起来纤细单薄,但体内流转的魔力却给予了她足够的底气。在她看来,对付一个性子执拗的访客,总比面对魔王军容易得多。像徐袅袅这样尚在成长阶段的小魔导士,在她眼中自然不足为惧。
“她性子不是一般的轴!而且…我根本不想看见她…”徐袅袅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抵触。
“再说了,她还能一直住下来不成?她性子再轴还能哪样?有我在呢,别怕~”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袅袅的小脑袋。
“小溪…”这声安抚似乎起了作用,徐袅袅抬起有些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依赖和暖意。她下意识地缓缓张开手臂,我的小溪…软软的小溪!
然而,拥抱的触感却与预期截然不同。入手的身躯更高挑,衣料的质感也更显冷硬。徐袅袅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却如同覆着一层寒霜的面孔。对方眼神锐利,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脚边还放着一个硕大的行李袋,显然是刚抵达不久。
一旁的夏小溪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空间魔法的波动或是开门的声音!何时来的闪电侠!
“徐茵茵…”徐袅袅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
“嗯。”被唤作徐茵茵的女子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妹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平铺直叙:“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徐袅袅别开脸,语气带着刺,“你没来之前,一直都挺好的。”
徐茵茵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唇线抿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同垂着头,不再有任何交流。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窗外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更衬得室内死寂一片。
夏小溪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风暴中心的局外人,进退维谷。这对姐妹之间弥漫的低气压,简直比战场上的杀气更让人无所适从。她只能僵在原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会坐吗?”最终还是徐袅袅开了口,声音很轻,依旧没有看自己的姐姐。
“嗯。”徐茵茵很听话地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目光转而落在夏小溪身上,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你交朋友了。”这句话是陈述,而非疑问。
“托你的福。”徐袅袅的回答依旧夹枪带棒。
话语落下,姐妹二人再次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仿佛刚才那简短的对话已耗尽了所有沟通的意愿。
“我…我去泡杯茶。”夏小溪实在无法忍受这诡异的气氛,同时也想给这对明显需要独处空间的姐妹一个机会,便寻了个借口试图脱身。
“谢谢你费心了。”徐茵茵礼貌地回应,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不用泡。”几乎是同时,徐袅袅冷硬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她的行动。
“……我自己喝。”夏小溪试图挣扎一下。
“你不想喝。”徐袅袅的语气不容置疑。
茶遁计划,宣告失败!
夏小溪只得再次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徐袅袅,”徐茵茵再次开口,“朋友,不是这么交的。”她的目光扫过夏小溪,似乎在指代刚才徐袅袅近乎无礼的阻止行为。
“我用不着你教我!”徐袅袅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嗯…”徐茵茵沉默了片刻,似乎无意在这一点上争执,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你应该知道我来的原因。母亲让你回家,回到我们的故乡…”
“如果我说不呢?”徐袅袅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姐姐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抱歉,”徐茵茵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愿。”
“那我们无话可说。”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徐茵茵眼神一凛,不再多言,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向徐袅袅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打算强行带人离开!
然而,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夏小溪反应更快!她仿佛早有预料,在徐茵茵动手的前一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已悄然按在地板上。指尖魔力奔涌,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勾勒出一道繁复而闪耀的微型传送法阵!
光芒骤起,又在刹那间湮灭。
房间内,只剩下来不及收回手的徐茵茵,以及地板上那迅速黯淡、最终消失无踪的魔法痕迹。徐茵茵保持着前探的姿势,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冷峻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的雨夜房间里幽幽回荡:
“我,又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