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这个精致却刻薄得像只刺猬的女孩,夏小溪并没有被对方的轻蔑吓退。她虽然魔力所剩无几,身体也非全盛时期…
自己好像确实什么也不会…除了自己运用得比较好的水魔法,自己好像真的一无是处,嘿嘿~
但夏小溪从来没有怀疑,有人能在水魔力的理解上面超过她,她试着调动一下水魔力,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空气中的水汽迅速汇聚,在她掌心之上凝结成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缓缓旋转的水球。
她微微昂起头,试图展现一点“高人”风范。看,即使魔力微弱,基础的掌控力还是有的!
然而,预想中的惊讶或好奇并没有出现在女孩脸上。她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像看一个在表演幼稚戏法的笨蛋一样,面无表情、甚至略带无聊地看着夏小溪和她手中的水球。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丝尴尬。
夏小溪努力维持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脸颊微微发热。她讪讪地放下手,水球“噗”地一声轻响消散成水汽。她小声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我怕弄太大了,给咱这里淹了……”声音越来越小。
女孩翻了个白眼,似乎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她抱起手臂,语气依旧冷淡,却总算进入了正题:“行了,别显摆你那点小把戏了。我也没决定好到底学魔法还是战士。”她顿了顿,目光瞥向厨房方向,“这样吧,你跟我的战士保镖打一场。你赢了,我跟你学魔法;她赢了,我就继续练我的战技。公平合理。”
“等等,打一场?”夏小溪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提议。
女孩已经懒得再解释,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厨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将近三米高的女人,穿着便于活动的黑色紧身背心和迷彩长裤,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几道增添悍勇之气的浅疤,嘴角天然上扬,露出一口令人印象深刻的、如同鲨鱼般尖利的牙齿。她腹部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豹子。
她随意地甩了甩利落的短发,目光落在夏小溪身上,挑了挑浓密的眉毛,声音洪亮带着调侃:“哟,大小姐,这就是新来的老师?这么个小豆丁?”她走到近前,带来的阴影几乎将夏小溪完全笼罩。
夏小溪早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就僵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这、这体型,这气势,还有那隐约散发出的、不同于人类的气息……这绝对是巨魔族的混血吧?!传说中力量惊人、脾气暴躁的种族!可是她记得巨魔族最高也才长到两米五、六吧。感觉对方一巴掌下来,自己就会像蚊子一样被拍成扁扁的……肉饼!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
“老娘叫夏侯冷鸢!”女战士咧嘴一笑,露出更多闪亮的鲨鱼牙,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者风范,“请赐教!”
“等、等等!”夏小溪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眼尖地瞥见对方身后背着一把用布条缠绕、仅露出部分漆黑刀柄的武器。即使隔着布条,也能感受到那兵器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和隐隐的血腥死气。那把刀……看起来比她自己还高!这要是砍下来……
“别把人吓到,夏侯。”被称为大小姐的女孩冷冷地瞥了夏侯惊鸿一眼,“要是传出去说我曹家面试家教先把人吓瘫了,岂不是坏了本小姐名声?”
“是!大小姐!”夏侯冷鸢立刻收敛了外放的煞气,变得恭敬,甚至单膝点地,“是我太过鲁莽,惊扰了客人,请大小姐赐罪。”
“算了,”曹小姐挥了挥手,“到院子里去吧,场地宽敞些。别让我失望。”她后半句话是对夏侯冷鸢说的,但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瞟了夏小溪一眼。
夏小溪很想立刻举手大喊“我放弃!我不干了!”,但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份家教招聘上标注的、对她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报酬。有了这笔钱……袅袅就算暂时回不了家,也能过得宽裕些,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更有底气。而且……自己真的就要这样不战而逃吗?明明答应了要独立,要变得更可靠……
我夏小溪,绝对不是一个废物! 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压过了恐惧。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请指教。”
宽敞的庭院被精心修剪过,作为比试场地绰绰有余。夏侯冷鸢活动着手腕脚腕,发出噼啪的轻响,看向夏小溪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不点放在眼里。
“开始吧。”女孩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好整以暇地宣布。
夏侯冷鸢低喝一声,并未动用背后那吓人的大刀,只是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夏小溪,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淡淡残影,一拳直击夏小溪面门,带起的拳风已扑面而来!
夏小溪瞳孔一缩,没有硬接,也没有试图用微弱的魔力构筑护盾。她凭着多年战场锤炼出的本能和远超当前身体条件的反应速度,脚下步伐一变,以一种看似踉跄、实则巧妙的角度向侧后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迅猛的一拳。同时,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极细的、近乎无形的风刃贴着地面飞出,并非攻击夏侯冷鸢,而是精准地切断了庭院草坪自动喷灌系统的一截软管。
“咦?”夏侯惊鸿一拳落空,微微诧异,但动作毫不停顿,化拳为掌,横扫夏小溪腰际。
夏小溪继续后退,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她并非一味躲闪,而是在移动中不断释放着微弱的魔法:一缕火苗点燃了角落里堆积的少许落叶,产生烟雾和劈啪声吸引注意;一小股水流在夏侯惊鸿脚下悄然汇聚,试图让她打滑;甚至操控几片被震落的树叶如同飞镖般袭向对方眼睛等脆弱部位……
这些魔法威力小得可怜,对皮糙肉厚的战士而言几乎像是挠痒痒。夏侯惊鸿起初只觉得烦人,像被蚊子骚扰,更加速了攻势,拳脚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夏小溪,逼得她不断后退,看似险象环生。
然而,就在夏侯冷鸢又一次贴身猛攻,利爪几乎要触及夏小溪肩头时,异变突生!她脚下那片被夏小溪暗中用微弱地系魔法稍稍软化、又被水流浸润的草地,在她全力爆发蹬地时,猛地一滑!同时,几道之前被她忽略的、近乎透明的极薄冰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她冲锋路径的膝盖高度。
“嗤啦——!”
冰片锋利无比,在夏侯冷鸢腿部擦过,尽管她肌肉紧绷、皮肤坚韧,仍被划开了几道浅浅的血口。更重要的是脚下的打滑让她重心瞬间失衡!
“什么?!”夏侯冷鸢大惊,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她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强行扭转身形想要稳住。
但夏小溪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她不再后退,眼中紫芒一闪,早已暗中布置在庭院各处的、几乎耗尽了此刻她所能调动的大部分魔力!
不是攻击性的强力魔法,而是——
“滋啦——!” 夏侯冷鸢脚下及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光滑如镜、坚逾寒铁的厚冰!极致的低温让空气都泛起白霜。
夏侯冷鸢顿时感觉身体一沉,本就失衡的重心更加难以控制。
“风缚术!” 数道看似柔弱、却韧性极强的气流如同无形绳索,缠绕上她的手臂和脚踝,虽然无法完全禁锢她的巨力,却足以让她动作迟滞一瞬。
就是这一瞬! 夏小溪身影急退,与她拉开距离。而夏侯惊鸿在冰面上挣扎,努力想摆脱风流束缚、适应异常重力和脚下湿滑,动作不免有些狼狈和迟缓。她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和一丝兴奋:“好家伙!有点意思!”
她低吼一声,身上肌肉贲张,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她身上爆发,竟是要凭借蛮力强行震碎冰层、挣脱束缚!
夏小溪知道,一旦对方挣脱,自己再无魔力组织有效的牵制。她咬紧牙关,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并非攻击,而是——
“镜花水月!”
在夏侯冷鸢震碎冰层、挣脱风流、怒吼着再次扑来的瞬间,她原本锁定夏小溪本体的身影,忽然出现了三个!三个“夏小溪”站在不同的方位,表情、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同时向她释放出微弱的魔法波动!
夏侯冷鸢冲锋的势头不由得一滞,即使以她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刹那也无法立刻分辨真假。就在她这瞬间的犹豫中,真正的夏小溪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侧后方,因为魔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但手中却凝聚出了一根尖锐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锥,虚指向夏侯惊鸿的后心要害——当然,只是象征性的,她并无杀意。
“停。”女孩清冷的声音响起。
夏侯冷鸢立刻停住所有动作,喘着粗气,身上多了不少细小的伤口和冰霜凝结的痕迹,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看起来颇为狼狈。她转头,看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依旧站着的夏小溪,忍不住哼了一声:“奇技淫巧!还算有点意思。”
女孩从藤椅上站起身,慢慢走了过来。她先是从女管家手中接过一条湿毛巾,随手甩到夏侯惊鸿肌肉结实的肩膀上,然后才看向夏小溪。
夏小溪有些忐忑地迎上她的目光。
曹凛月那总是带着讥诮的精致小脸上,此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夏小溪一番,尤其是她那双因魔力透支而有些黯淡却依旧明亮的紫色眼睛,然后淡淡开口:
“我叫曹凛月。”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夏小溪。 “你,被录取了。”
夏小溪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疲惫和释然涌上心头,让她差点腿软坐倒。她勉强站稳,看着眼前这个性格古怪却眼光犀利的雇主,又看了看旁边正龇着鲨鱼牙对自己不情不愿竖起大拇指的夏侯惊鸿,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有些虚弱的笑容。
成了。这笔丰厚的报酬,她和袅袅短期的生活,总算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