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
徐袅袅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硬生生从睡梦中拽出来的。那味道像是腐败的食物、污水和某种刺鼻化学物混合发酵后的产物,直往她鼻孔里钻。
她猛地坐起身,干咳了几声,眼泪都被呛了出来。旁边床上早已空了,白灵灵不知去向。
徐袅袅晕乎乎地爬下床,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痒——昨晚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又红又肿。她一边烦躁地抓着,一边拖着发软的腿走出这个地下基地。
外面天刚亮。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就在秘密基地入口外不到百米的地方,堆起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小山”——那是好几辆破三轮车刚倾倒下来的垃圾,各种看不清原貌的废弃物、腐烂的菜叶、碎玻璃渣子……在晨光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引得苍蝇嗡嗡乱飞。
难怪这么臭!
这时,白灵灵从垃圾堆另一头冒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手里高高举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看起来软塌塌的东西,像举着战利品似的跑过来。
“袅袅!看!我今天抢到两个肉包子!”她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抢?”徐袅袅愣了愣。
“对啊!每天早上在城西那个早餐店会准时倒垃圾,那家老板可凶了,在他垃圾桶里都不让捡,我就一直跟到这里了。”白灵灵抹了把脸上的灰,昂起头,有点小得意,
徐袅袅看着她沾着灰尘却神采飞扬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在她过去的生活里,虽然因为鸦族的身份受过不少白眼,吃穿用度也谈不上好,但至少……没到这个地步。
白灵灵看着手里两个油乎乎的包子,又看看徐袅袅,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像是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其中一个包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徐袅袅手里。
“快吃!”她语气强硬,眼神却有点躲闪。
“我……不饿……”徐袅袅下意识推拒。
“别废话!赶紧吃!再磨蹭我可改主意了!”白灵灵瞪起眼睛。
“……谢谢。”徐袅袅不再推辞,接了过来。油纸温温的,包子软趴趴的。
她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馊味猛地冲进口腔,混合着可疑的肉腥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恶心……不想吃……手好痒……我想回家……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她看着白灵灵期待的眼神,硬是把那口馊包子咽了下去,强忍着不适,一点一点,像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似的,花了一分多钟,才把那整个包子勉强塞进肚子里。
“这么好吃吗?你都吃哭了?”白灵灵疑惑地看着她,拿起自己那个包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呕……好恶心!原来是坏掉的包子!”
白灵灵立刻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然后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狠狠把剩下的包子从旁边一个破窗户扔了出去。
徐袅袅:“……”
她看着白灵灵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来,”白灵灵擦了擦嘴,若有所思地看向徐袅袅,“你们乌鸦……是食腐动物啊?”
徐袅袅:“???” 你才是食腐动物!你全家都是!……不对,乌鸦好像确实吃腐肉……可那关我鸟人乌鸦什么事啊?!
“对了对了!”白灵灵很快把包子的事抛到脑后,又兴奋起来,“袅袅,今天听说广场那边有大人物来演讲!要不要去看看?”
“等我再睡……”徐袅袅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灵灵一把抓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跑了出去。徐袅袅连睡衣都没换,就被拉到了这附近最“繁华”的街区中心广场。
说是演讲,其实场面颇为冷清。一个穿着朴素长袍的老人站在临时搭的简陋木台上,声音苍老却清晰地宣讲着什么“和平”、“共存”、“放下仇恨”。可惜台下听众寥寥无几,大多是一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孩子,而且看起来,他们更关注的是演讲结束后分发的那点牛奶和面包。
果然,等老人讲完,开始分发食物时,人群稍微热闹了些。等东西一发完,人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望着远处出神。
他似乎注意到了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张望的白灵灵和徐袅袅,浑浊的眼睛瞥过来,嘴角竟微微上扬,低声自语:“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两个女孩面前。目光主要落在白灵灵身上。
“女娃,”他的声音温和,“愿不愿意……跟老夫走?”
徐袅袅立刻皱起眉,上前半步挡在白灵灵身前。这老头,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白灵灵缺心眼,她可不傻!
老人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别紧张,孩子。老夫是‘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成员,不是什么坏人。”
“国际……基金会?”徐袅袅重复了一遍,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是啊,”老人点点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当年我们国家有位叫夏晓曦的志士牺牲后,朝廷里一些有心人捐钱捐物想支援前线,可等组织起来,仗都快打完了……那些人觉得,只要人还活着,总得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就自发成立了这个基金会,一直延续到现在。”
“夏晓曦?”徐袅袅觉得这名字有点拗口,心里莫名地,对老人的好感度瞬间降了十点。
“我们基金会有规定,目前没有跨种族救助的正式许可,”老人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白灵灵身上,语气认真了些,“但你朋友……她是纯粹的人类女孩。她可以跟我们走,去基金会设立的学校,读书,学手艺,以后能过上更安稳的生活。”
白灵灵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妈妈……就是从这个国家来的。她原本只是偷偷地奢望……而现在,一个可能通往妈妈故乡、通往“更好生活”的机会,就这么突然摆在了面前。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