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徐袅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鬓角和后背的睡衣。她瞪大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柔软的床铺,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不是战火纷飞的边境,不是堆满垃圾的废墟,也不是冰冷的庆功礼堂。
是梦……又是那个纠缠了她无数次的梦。
她心有余悸地捂住脸,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嗯……?” 旁边传来含糊的嘟囔声。
徐袅袅这才注意到,夏小溪正趴在她的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此刻被她的惊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头发还翘起几撮。
“袅袅?” 夏小溪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紧接着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几乎是扑上来,一把紧紧抱住了徐袅袅,声音带着哭腔和如释重负。
“离我远点!” 徐袅袅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喝出声,手臂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看到夏小溪抱住她的动作顿住,身体也僵了一下。
该死的……都怪那个梦。 徐袅袅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夏小溪已经变了,是一个好孩子……
“没事吧?我……我刚刚睡醒,有点……” 她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然而,夏小溪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秒,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徐袅袅怔住了:“你……没有生气吗?” 她刚才那句话,她自己听着都觉得伤人。
夏小溪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努力做出一个“这有什么”的表情:“你认为我小心眼到会为这个生气吗?再说,你肯定是做噩梦了嘛!”
“当然不会!只是……咱家刚才那句话确实挺伤人的,听咱家解释,咱家梦到了很糟糕的过去……” 徐袅袅语无伦次。
“没关系啦,”夏小溪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异常坚定的笑容,“反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一直缠着你的!”
当然,她不会把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打工超累的!便利店便当好难吃!跟着袅袅不仅有好吃好喝,还不用朝九晚五看老板脸色,这种长期饭票加保镖加好朋友,傻子才因为一句话就跑掉呢!”
“……喂喂,咱家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话。” 徐袅袅眯起眼睛。
“哎呀,错觉错觉!” 夏小溪赶紧打哈哈,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吹口哨。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曹凛月,以及她身后像座小山一样的夏侯泠鸢。
徐袅袅惊讶地看着她们。
曹凛月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好脸色:“看什么看?这里是我家。” 她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夏小溪,“多亏了你家这位夏老师,未雨绸缪——或者说,未经我允许——偷偷把传送阵的其中一个坐标锚点,设在了我家客厅。”
夏侯泠鸢在一旁小声补充:“小姐,其实夏老师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以防万一……”
“闭嘴!” 曹凛月回头瞪了她一眼,“再敢多嘴,以后你就天天穿裙子跟我出门!”
夏侯泠鸢立刻噤声,脸上露出“我什么都没说”的严肃表情。
夏小溪则继续假装看风景,口哨吹得更响了些。
“啊……这样啊。” 徐袅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对曹凛月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歉意的社交微笑,“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而内心在不停地蛐蛐:“要不是你们这群皇室出来的歪瓜裂枣搞什么世子之争,把我和小溪卷进来,我至于沦落到要躲在你家吗?!”
曹凛月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嘴角抽了抽:“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呢?” 曹凛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在夏老师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可以安排路线,把你们安全送出去,暂时避避风头。”
“不行。” 徐袅袅立刻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咱家要救姐姐。父亲和小溪可以先走,咱家必须留下等姐姐的消息。”
“我和你一起。” 夏小溪立刻抓住徐袅袅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
徐袅袅看向她,眉头紧皱:“小溪,这很危险。我不想你……”
“我也一样,” 夏小溪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你的生活……我无法想象。” 一想到要回到那种一个人住出租屋,每天吃便利店打折便当,浑浑噩噩上班下班的日子,她就觉得人生灰暗。
“我就知道。” 曹凛月哼了一声,转过身来,脸上却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近乎玩味的微笑,“你姐姐的事,暂时不用太担心。我和我那个还算有点脑子的小妹暂时达成了共识,结成了联盟。虽然不知道小妹为什么忽然同意了,至少在我们的关照下,曹封一时半会儿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徐茵茵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行动受限。”
徐袅袅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那我们……”
“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曹凛月的神色严肃起来,“据可靠消息,曹封那边……最近请了不少门客。”
“原来是要搞暗杀吗?” 夏小溪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各种可能性。
“必要的时候,那确实是一种手段。” 曹凛月没有否认,“但这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最重要的是得位正统——在法理和舆论上站住脚。所以,关键在十天后的那场比赛。”
“比赛?” 徐袅袅和夏小溪异口同声。
曹凛月看着她们,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充满重量的词:
“圣位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