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溪皱起眉头，一脸凝重：“感觉……很不妙啊。”
徐袅袅也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确实……很不妙。”
“这样明目张胆地捏他‘圣杯战争’……”夏小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吗？！”徐袅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放心，”曹凛月打断了她们偏离重点的对话，拍了拍身边夏侯泠鸢结实的手臂，“不是让你们去参加这个。圣位战争的参与者，仅限于有皇室直系血统、且已契约护卫。也就是说——只有我以及我的‘剑’。”
夏侯泠鸢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那小姐，我们谁来当 Master？”
“你可以当Monster。”曹凛月默默扶额，用一种“你到底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眼神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我们需要负责的是？”徐袅袅咽了口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
“拉拢门客，收集关键情报。”曹凛月言简意赅。
“就……这些？”徐袅袅有点意外。
“嗯哼。”
“这些事情，别人也能做吧？”徐袅袅觉得这任务听起来有点……普通？
曹凛月抱起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犀利：“那么，徐二小姐，你认为你或者夏老师，目前有什么异于常人、不可替代的独特优势吗？”
“额……”徐袅袅被问住了。仔细想想，夏小溪除了来历神秘、懂得一些奇怪的知识和魔法阵，其他方面似乎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自己……除了当过几年倒霉间谍，读过点书，会点三脚猫魔法，好像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脸色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
事情大致交代清楚后，因为徐袅袅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不适，夏小溪拒绝了让她同行的提议，决定自己先去探探路。她拿着曹凛月提供的一份简短名单和地址，上面列着几位可能需要争取或留意的门客。光看那些古怪的名字与外号，就感觉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夏小溪心里有点打鼓：光凭自己，真的能行吗？
她首先挑了一个最近的地址——就在几个街区外的夜咖酒吧。名单上对应的称谓是：“夜玫瑰”。
夏小溪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就是白棠那个神秘兮兮的干姐吧？！
这还是夏小溪第一次独自踏进“夜咖”。天色尚未完全黑透，酒吧里却已人头攒动，烟雾缭绕，炫目的灯光与震耳欲聋的音乐交织。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与烟草的浓烈气味，让她很不适应，只想快点找到白棠说明来意，然后离开这个令人头晕的地方。
不少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粘附过来，带着打量、好奇或别的什么意味。夏小溪硬着头皮，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才挤到吧台前。
吧台后站着一位陌生的调酒师小姐，她有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穿着裁剪贴身的黑色马甲，正优雅地摇晃着雪克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一条心形的、尖端微微翘起的尾巴正悠闲地晃动着——是位魅魔。
“请问……”夏小溪提高音量，试图压过背景音乐，“老板娘在吗？”
调酒师小姐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夏小溪身上转了一圈，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哟，小朋友，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哦。”
“我不是来玩的！”夏小溪连忙解释，“我是老板的朋友，找她有急事！”
“朋友？”魅魔调酒师的笑意更深了，尾巴尖愉悦地摆动了两下。她敏锐的嗅觉能捕捉到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格外纯净又充满活力的“气息”，这对于魅魔来说，简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真是……令人兴奋的味道呢。 她心里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
“老板娘出去了哦，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她放柔了声音，“你可以稍等一下。”
“那我等等吧。”夏小溪左右看看，想找个地方坐。然而周围的卡座和沙发几乎都坐满了人，男男女女，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大胆，肢体接触也远比夏小溪认知中的社交距离要亲近得多。
“有、有伤风化！”夏小溪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最后只好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感觉浑身不自在。
接下来短短十几分钟，前前后后竟然有三四个人过来搭讪。有故作深沉的，有直接邀酒的，还有试图用“小妹妹一个人？”开场白的。夏小溪虽然外表稚嫩，内里毕竟是个有过社会经验的灵魂，对这套并不陌生，一律冷着脸，用最简洁的语言打发走，然后抱紧自己面前那罐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旺仔牛奶，小口啜饮，眼睛盯着吧台后方琳琅满目的酒瓶，或者看魅魔调酒师行云流水般的调酒动作，假装自己很忙。
那位魅魔调酒师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她一直看着我呢……是不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了？好久没遇到气质这么干净又可爱的孩子了……是不是可以……稍微‘亲近’一下？给点小费也不是不行……啊，可她说是老板的朋友……有点棘手呢……但真的好诱人，像刚刚绽放、还带着露珠的玫瑰……
就在魅魔小姐内心天人交战，权衡着职业道德与本能冲动时，一个与酒吧喧闹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夏小溪旁边的空位。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或许刚成年不久。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文静，甚至有些腼腆，与周围衣香鬓影、热情外放的环境对比鲜明，让人不禁疑惑她是怎么进来的。
女孩在夏小溪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膝盖上，侧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羞怯：“姐姐……你好像也不喜欢这里？太吵了，是不是？”
夏小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确实……不太适应。”
“我们真是有缘呢。”女孩微微笑了笑，语气自然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我朋友……说好一起来的，结果临时放我鸽子，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好过分哦。”
吧台后的魅魔调酒师也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女孩，当她看清对方样貌时，瞳孔微微一缩，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她立刻开口，试图打断这场即将开始的对话：“小姐，店长她可能快……”
话没说完，那个看起来文静怯懦的女孩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魅魔调酒师。
那一瞬间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一丝残忍的意味，与她那身学生气的打扮形成了骇人的反差。
魅魔调酒师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尾巴下意识地绷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擦拭早已光洁如新的酒杯，再不敢往那边看一眼。
女孩重新转回头面对夏小溪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略带羞涩的微笑，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姐姐，一个人等人很无聊吧？要不要……聊聊天？”她轻声提议，眼镜片后的目光，却悄然锁定了夏小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