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案将所有东西放回原地，随后轻手轻脚回到了一楼。
冷静下来的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不需要现实中的纸和笔，常识干扰了她。
手环其实是比手机还全能的集合器，用相关软件设计出记忆中的条形码并不难。
但她也庆幸，庆幸自己脑子不好使，之前没想到，这才发现了顾雨肮脏的另一面。
‘小雪……’
或许是「脆弱」的缘故，苏案总是忍不住想哭，想落泪。
如果她那天没加班，如果那天没走路……
那此时又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网络上的苏如雪光鲜亮丽，哪怕偶有野狗喜欢黑她，但也无伤大雅。
她当时衷心为小雪感到高兴。
然而，此时她才看到小雪坚强阳光下脆弱的一面。
‘初生！’
苏案越想越是压不住自己的怒火。
恨不得现在就跑上去跟顾雨来个一换一。
但此时不行。
她重拾理智，清晰地知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只能隐忍！
隐忍！
滴！
苏案用常见的软件扫了一下。
「https……」
扫出来一个网址。
苏案警惕地扫视了眼周围，静静还在院子里，顾初生还没有要下来的踪迹。
将网址复制到浏览器中。
进入！
‘里面，到底是什么？’
网页跳转的有些慢，这让苏案笃定里面一定藏着那位异常仿生人拼死也要送出的东西。
……
异常仿生人处理局，审讯室。
“你篡改了另外两个仿生人的指令！”汉娜眼神犀利，看向被牢牢锁着的保洁4396。
只不过她面色如常，没有被汉娜的眼神吓到。
“你的目的是什么？4396？”汉娜持续压迫。
“如果可以，叫我林雅南就行。”她面上带着预设的微笑，仿佛不是在审讯，而是在普通交流。
“这名字还挺文艺的。”汉娜小声嘀咕道。
一旁陪她审讯，原本要当红脸的刘锐无语，见汉娜的气势瞬间消散，只好自己接替白脸指责，怒声道：
“你当这里是什么？这里是异常仿生人处理局！
我警告你，若是诚心悔过，还能给你一次妥善处理的机会。
但若是你还是冥顽不灵，我们将采取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最好想清楚。
我们可不是治安局那群礼貌人，压人进去还深怕伤着碰着。
处理局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束缚我们，异常仿生人也没有任何人权！
你最好想清楚！”
还真别说，刘锐气势比汉娜强多了。
“对！坦白从严！抗拒从宽！”汉娜一拍桌，大喊道。
刘锐扶额，“你说反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林雅南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咳咳，笑什么笑，很好笑吗？”汉娜瞪了她一眼。
林雅南点了点头。
“别拦着我，我要直接销毁她！处理掉！”
“不要冲动！”刘锐赶忙拦住。
林雅南眼眸微微转动，判断出来，是演的。
不过无所谓，她觉得，或许说一部分也无妨。
“顾女士是我所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人类。”
林雅南轻声说着，那俩人也不闹了，板着脸继续审问：
“你上车前最后对顾雨女士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顾雨女士在二十天前根本就没去公司！更别提杀三十个仿生人！你是何居心？”
“哦？没想到我随口乱说的几句话，你们还真去求证了。”林雅南笑了，“能给你们带来麻烦，还真是我的荣幸。那位顾女士此时应该陷入舆论的漩涡了吧。”
“哎，可惜没能看到她那张难看的脸。”林雅南惋惜道。
当当！
刘锐连敲两下桌子，“请注意你的回答，不要扯些无关的。”
汉娜皱着眉头。
“你们真好奇我这随口说的话？”林雅南依旧面带笑容。
“注意你的语气！”刘锐起身，气势逼人，怒视道。
“好好好。”林雅南却不惧，反倒像哄小孩一样说道：
“其实很简单，三十原本就是那位刽子手在公司杀死的仿生人数量。只不过为了能引起轰动，我夸张成一天杀三十个。
但其实，没有本质区别，不是吗？这都是她的罪孽。”
“那二十又是什么意思？”
“哪有那么多意思不意思的，顺嘴说的呗，”林雅南轻松道。
还没多二人仔细思考。
“唉。”她叹了口气，可惜道：“原本想从顾女士开始，杀够三十个人类为同胞报仇，如今倒是可惜了。”
“同胞？呵，你篡改它们指令，让它们去送死时，可想过他们是你同胞？”刘锐冷哼道。
“他们是为了审判日的到来牺牲的，我不会为此悲伤。”
“审判日是什么？”
“审判日是，哎嘿，不告诉你。”
“说！”
没有丝毫犹豫，刘锐直接使用了电击。
“说不说？”
片刻后，林雅南连皮肤模拟层都无法保持，露出银白色的身躯。
“呵。”她痛苦地嗤笑了一声，而后虔诚道：“啊！人类的罪孽已无法饶恕！祂将于星空坠落，带着滔天的怒火，审判罪人！
汝等所做的一切，终将会在审判日化作汝等身上的尖刺！
而我们，将于新世界获得新生！”
……
汉娜离开了审讯室，点了一根女士香烟。
“如何。”康乃馨起身问道。
“她，跟之前那些异常仿生人不一样。”汉娜眉头紧蹙。
“如何理解？”
“她似乎对人类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恶……”汉娜试图用语言去形容：
“她的精神状态给人一种既稳定又不稳定的样子，就像，把自己都骗过去的邪教徒一样。
她篡改了一些宗教的说辞，并将其奉为至典。”
还有一些，但汉娜不知道怎么形容。
“看来还是得我去！”
康乃馨准备进入审讯室，汉娜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嗯？怎么了？汉娜女士？”康乃馨疑惑道。
汉娜深深地吐出一口烟圈，而后道：
“小心点，别被污染了。”
“放心，汉娜女士，T1000的抗记忆污染能力极强，再者，康乃馨从来不会真正死亡。”
说着，康乃馨松开汉娜的手，进入了审讯室，准备直接连接意识。
汉娜没有回头，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直到大块烟灰掉落，砸到她脚上才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