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屿,上辈子是个混地下乐队的,脾气臭,拳头硬,最烦别人指手画脚。
死得也挺蠢——为了销毁一段录音,被帝国特务开车撞飞。
临死前就一个念头:操,老子连恋爱都没谈过。
再睁眼,我在一间木屋里,身上盖着粗布被子,手腕上绑了条旧皮绳。
我想坐起来骂句脏话,结果嗓子跟堵了棉花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哑巴?”我摸着喉咙,心里一沉。
更离谱的是,低头一看——胸口鼓起来了。
我手一抖,赶紧掀开被子:腿细了,腰窄了,连脚都小了一圈。
我他妈变成女的了?!
镜子就在墙边。
我走过去,看见一张陌生的脸:黑头发,皮肤白得发青,眼睛大但没神,看起来营养不良。
17岁左右,瘦得像根豆芽菜。
【转生成功。当前身份:莉芮尔,静默村最后的居民,聋哑,靠修理旧电器维生。】
【特殊能力:每天能用“心声”对别人说话三次(对方会听到你心里想的话)。】
“静默村?电器?这什么鬼地方?”我抓抓头,发现头发长到肩膀,烦死了。
我翻了翻屋子,找到一身衣服——长裙、围裙、布鞋。
裙子?!
我直接套了件男式粗布外套,把裙子塞床底,赤脚踩地上。
出门一看,村子荒得只剩几间破屋,远处有座铁塔,上面全是锈。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但天很蓝,云很低,比城市干净多了。
我试着回忆“莉芮尔”的记忆:
父母早死,村里人嫌她聋哑,躲着她。她一个人住,靠修别人不要的老收音机、电灯、钟表换吃的。
性格?基本不跟人接触,怕被欺负。
“行吧,”我叹气,“至少不用还房贷。”
可问题来了:
我是个大老爷们,现在顶着个姑娘身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照镜子会下意识避开;
别人靠近会紧张,尤其女人——不是讨厌,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总觉得这身体太轻,一动就散架。
最要命的是,我开始注意以前根本不会在意的事:
风吹过来,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走路太久,脚底疼得想哭;
饿的时候,胃不是咕噜叫,是抽着疼。
这身体太娇气了。
下午,有人敲门。
我抄起门边的木棍(防身用),打开一条缝。
外面站着个穿制服的女生,银头发扎成马尾,背着工具包,看起来二十出头。
“你是莉芮尔?”她问,声音挺清亮。
我点头,指指自己耳朵,又摆摆手——意思是“听不见,也不会说”。
她没嫌弃,反而笑了:“我是伊芙琳,城里的技术员。听说你会修‘老式共鸣器’?”
我愣了一下。
“共鸣器”就是这世界的收音机,靠魔晶石供电,能放音乐、传消息。
我点点头,让她进屋。
她从包里掏出一台破机器,外壳都裂了:“它是我妈留下的,一直修不好。”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开关的瞬间,脑子里自动跳出维修步骤——
原来莉芮尔的手艺,我还继承了。
我埋头拆机子,她就坐旁边看。
偶尔递个螺丝刀,说句“小心点”。
我没理她,但……其实有点安心。
修到一半,我手滑,零件掉地上。
她立刻弯腰捡,指尖擦过我手背。
那一秒,我心跳快了。
不是心动,是吓的——
我居然没躲?!
更糟的是,我心里冒出一句:“她手真稳。”
刚想压下去,结果——
【心灵之音已触发】
她猛地抬头:“你刚才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说话?”
我脸唰一下红了。
完蛋,第一次能力用在了这种事上!
我赶紧摇头,假装专心修机器。
可耳朵烫得不行。
她没追问,只是轻声说:“没关系,我不告诉别人。”
那天她走的时候,留了块面包和一瓶水。
关门后,我靠着门滑坐在地,捂着脸想:
陈屿啊陈屿,你上辈子打架都没脸红过,现在因为一个女生递螺丝刀,差点把自己烧熟了。
但说实话……
被人温柔对待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
只是——
我到底是谁?
是那个用拳头说话的陈屿,还是这个连螺丝都拧不紧的莉芮尔?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她还会来取机器。
而我……大概还是会给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