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跟伊芙琳去矿区,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那句“技术搭档”。
上辈子,我是乐队主唱,但也会修效果器、调音箱。
“技术”这两个字,让我觉得——至少我不是个废物。
出发那天,我穿了那条旧男式长裤,外罩粗布外套,背了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工具、干粮、还有三台备用共鸣器。
伊芙琳看见我这身打扮,没笑,只点点头:“方便行动就好。”
她骑机械鹿,我坐后面。
鹿是金属骨架加皮革,跑起来震动大,颠得我屁股疼。
不到两小时,大腿内侧就磨得火辣辣的。
“要休息吗?”她回头问。
我摇头,咬牙撑着。
陈屿能扛三天巡演,我这点算什么?
可下午过河时,鹿蹄打滑,我差点掉水里。
她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气比我想象中大。
“抓稳扶手,别硬撑。”她说。
我没吭声,但耳朵又红了——
被女人拉手,还是第一次。
到了矿区小镇,天快黑了。
我们住进一家小旅店,一间房两张床。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让挤一张。
晚上吃饭,店里人多,几个矿工盯着我看。
“那女的怎么不说话?”
“听说是静默村的,怪胎。”
“长得还行,就是哑巴,晦气。”
我低头扒饭,手指掐进掌心。
上辈子被人骂“疯子”“混混”,我直接抡酒瓶。
现在?连骂回去都做不到。
伊芙琳突然放下叉子,声音不大但清晰:“看够了吗?再盯着我搭档,明天你们的通讯塔就别想修好。”
矿工们讪讪转头。
我抬头看她。
她冲我眨眨眼,小声说:“记住,你现在是我请的高级技术员,不是谁都能议论的。”
那一瞬间,我心里冒出一句:“她护我。”
【心灵之音触发(第一次)】
她听见了,嘴角一扬:“少废话,吃饭。”
可半夜我睡不着。
腿疼,腰酸,耳朵嗡嗡响(可能是魔晶辐射)。
更烦的是,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话——“怪胎”“晦气”。
也许我不该来。我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生活。
凌晨四点,我悄悄收拾包,打算溜回村子。
至少在那里,没人看我,也没人期待我。
刚摸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声音:
“要去哪儿?”
伊芙琳醒了,靠在床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僵住,慢慢转身,在地上划字:“我拖你后腿了。”
她下床,走到我面前:“谁说的?”
我指指自己耳朵,又比划:听不见,说不了,走不远,修东西也慢。
她沉默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摇头。
“北区三个技术员试过修矿洞共鸣器,全失败了。他们用标准流程,但矿洞有回声干扰,必须靠‘听感’微调——而你,”她盯着我,“能听见机器的心跳。”
我愣住。
莉芮尔的记忆里,确实有种直觉:知道零件哪里松了,电流哪里堵了。
可我一直以为那是“女人的细腻”,不想承认。
“所以,”她语气认真,“你不是累赘。
你是我的技术搭档,只有你能搞定这事。”
搭档。
不是“可怜的哑巴”,不是“需要保护的女孩”,是搭档。
我眼眶发热,赶紧低头。
心里却忍不住说:“……那我再试试。”
【心灵之音触发(第二次)】
她笑了:“这才对。”
第二天进矿洞,又黑又潮,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我蹲在共鸣器前,手指贴着外壳,闭眼感受电流波动。
伊芙琳站旁边打灯,一句话不说,就等我手势。
两小时后,机器嗡鸣启动,信号满格。
矿工们欢呼。
有人拍拍我肩:“小姑娘厉害啊!”
我没躲。
甚至……有点想笑。
回程路上,鹿跑得稳了些。
我抓着扶手,不再绷那么紧。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不刺骨。
伊芙琳忽然说:“下次去东区哨站,那边有台老式广播塔,据说能放音乐。你想试试修吗?”
我点头。
然后,鬼使神差地,在心里补了一句:“只要你还在旁边。”
【心灵之音触发(第三次)】
她没回头,但耳尖微微红了。
而我,第一次没为“心动”感到恐慌。
只是轻轻抓了抓裤子——
好像……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