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她

作者:隅鱼 更新时间:2026/1/8 11:32:14 字数:3326

哈欠~!

女孩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了看窗外,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这才慢吞吞往上伸了个懒腰。松垮的白衬衫被这动作扯得向上缩了缩,衣料本就单薄,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一透,勾勒出的身形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她看了眼衣柜,抓了抓头发,发丝被清晨的阳光染成浅浅的棕红。

一件叠得板正的作战服和一套颜色鲜亮的劲装并排挂着。

她走到镜子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看了看快消失的痘印,对着镜子挤了个可爱的笑脸,又摇了摇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随即她侧头眨了眨眼,又比了个可爱的笑脸。

哗哗——!

浴室里漫开了白茫茫的雾气。

女孩仰起头任由热水拍打脸蛋,鸦羽般的头发像一袭轻纱,直直垂落至纤细的腰际。

她忽然发起呆来,想起初遇时,对方那副吓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先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跟着就笑出了声:“哈哈,要笑死我了,那个呆子。”

水声哗哗……

一切早在那个上午,便已注定:

我藏得最深的秘密,是血离开身体三秒就会凝固。

苡川的秘密,是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东西。

我俩最要命的秘密,是那个该死的上午——他脖子上挂着的石头沾了我的血。

现在,我们就得在同一个脑袋里挤着,听对方那点破事。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那个再寻常不过的上午。

---

[他]

画面由远及近,郊外小道上,一个赶路的少年正埋着头,一步一晃地走着。

他叫苡川,刚满二十,皮肤白净,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衬衫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他手里攥着张《华夏商报》,眼睛粘在纸面上,走几步就皱着眉摇下头,没走多远,又突然仰着脖子,自顾自地傻笑。

南泽酒厂百年来,工艺未变。须以少女足温反复踩压,方得最佳菌群活性……

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他想起了隔壁屋的黄大娘,想起了临别前的那一幕。黄大娘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小川,出远门工作,一路小心哈。”苡川笑着回应:“好嘞黄大娘!您年纪大了得多照顾身体,干不动了就回家养点鸡鸭鹅,种种菜。踩谷子太累了,您得对自己好一点,别那么累。”

黄大娘远送时那和蔼的笑脸还在脑海里回荡,还有那长满茧子的脚……

哈……哈哈哈……!

笑声瞬间炸开来,苡川弯着腰,一手死死攥着报纸,一手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嘴里还不停念叨:“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

“黄大娘的孙女都16了,还少女……足温?”

“哈哈哈……”

这时,他看了一下远处那高高耸起的城墙,又看了看离此处不远的那大湖。早上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暖和的,是充满生机的,像那野菊花上采粉的蜜蜂,花间追逐的蝴蝶,还有他。

加油,你是最棒的。中原,我来了!

---

[她]

知了——知了——知了——(蝉鸣)

哎,真该死。这一路赶来,怎么一只小妖精都没有?是被我吓住了吗?莫非我气场太强了?数十米外感受到我的气息就把他们吓跑了?啊,奇怪了。

女孩挠着头,脑袋左逛逛右逛逛,正四处寻找着今天的饭钱——或者说,酒钱。

她看了一下远处的那堆狗尾巴草,又看了一下城墙外的那片树。就在这时,城墙外鬼鬼祟祟挖洞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忽然眼冒金星,低头瞥了瞥它的尾巴——五六十公分长,棕褐色的长毛。

“这不是鼠妖吗?不,这是饭钱!”

说完,她兴奋地甩了甩手中的棍子,顺势往身后一扛,拔腿就冲,直奔那桩送上门的“饭钱”——哦不,是酒钱!

此时挖洞的那家伙也发现了她,警惕地抿起嘴巴,露出尖利的门牙,死死地盯着她,发出叽叽叽的叫声,仿佛在警告:你别过来!我不好惹!

女孩见状,学着它吱了一声,然后一声娇喝炸响:“拿命来!”

鼠妖见状,瞥了眼刚挖了一半的洞,又扫了眼气势汹汹的她,瞬间被吓得原地蹦起,以快到极致的速度,一头扎进树林里疯狂逃窜。

“啊!我的饭钱!嘿!别跑!”

说话的同时,她也加快了速度,往树林里追去。

---

[那该死的狼]

知了——知了——知了——(蝉鸣)

三头身形壮硕、浑身长满毒疮的恶狼,正有条不紊地尾随着前方的少年。

它们步步紧逼,悄然无声——这是狼类狩猎前的标准步伐。

尽管行迹隐秘,身上那股不祥的气息却早已将周遭的小鸟、蝴蝶与蜜蜂吓得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嘎——嘎——

一声尖鸣陡然响起,少年被吓了一个激灵,随即猛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只惊飞的斑鸠。

以及三头面相凶狠、嘴角淌着青褐色口水的恶狼,正死死地盯着他。

嗷呜——!

三狼随即加快了速度,生怕到手的早餐从眼皮底下溜走。

少年见此,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哭喊:“大哥饶命啊!大哥!我只是路过的啊大哥!”

可那三狼哪管那么多,腿下速度分毫不减,直勾勾朝着少年追去。

少年见状,猛地窜进旁边的树林,借着枝叶的茂密,在树与树之间疯狂左右穿插。

他要做的,是分散三狼的注意力。

是的,他做到了。

---

女孩追得满头大汗,视线里的鼠妖影子越来越淡,最后竟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哎呀,气死了!”

她叉着腰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的树林,心里的火直往上冒——这到手的饭钱,怎么可能让它飞了?

她还等着拿这东西去令阁换钱呢!

女孩脚下发力,速度陡然加快。

与此同时,那该死的山狼也正步步逼近。

少年无奈,只能故伎重施。

左闪!右突!

猛地回头瞥一眼身后的狼影,

随即又是一轮左冲右撞,在密林间疯狂穿插!

“别追了!别追了!真的别追了大哥——!哎!”

“大哥!”

“大哥!”

就在这声嘶力竭的哭喊里,身后狼嚎震耳,身前树影晃动,一股腥风突然扑面而来——

一只大小堪比土狗、模样却活脱脱是只巨型老鼠的怪物,正尖牙紧咬,狂奔不止,死死地朝他这边冲来。

“啊——!”

少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他此刻认为最合理的动作。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上一蹿,双腿狠狠叉开。

那巨型老鼠便擦着他的裤裆,风驰电掣般钻了过去。

突然……!

砰咚——!

“疼死本姑娘了!”

女孩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撞倒她的,正是那倒霉的少年。

此时少年正双手抱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念叨:“疼疼疼疼疼——!”

嘀咕了没两句,少年猛地想起身后还有追兵,瞬间弹身而起就要跑。

可刚一抬头,就瞧见了挡在身前的女孩。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一把攥住女孩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前狂奔!

“哎!你干嘛?放手!”

“不行!有妖怪,赶紧跑!”

女孩一把挣脱他的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妖怪?我打的就是妖怪!那是我的酒钱!”

她顿了顿,又急忙改口:“不对——那是我的饭钱!”

“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正是本姑娘的本分!”

她胸脯一挺,脑后的马尾辫跟着一蹦。

“本姑娘可是这十里八乡威名远扬的渡客,别怕,有我在!”

这个女孩,她叫赤小豆。

年方十八,是个靠刀口行走的渡客。

渡客是什么?

在常人的眼里,渡客是游山玩水的浪人。扛着刀,拿着枪,披着披风,戴着草帽。

就像古书里说的侠客,潇洒不羁。

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就是他们的生计。

他们与普通人之间有什么不同?

有大不同!

隔着名为息的天堑。

有人凭息喷火,有人凭息驭电。

而她赤小豆的息,却浑厚得没有半点属性,既点不亮一盏灯,也燃不起一团火。

用她师父那老鬼的话说:“小豆子,你这息海啊,深是深,却养不出活物,专养些吃人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声狼嚎响彻天际——嗷呜——!

紧接着,三头妖狼已近在咫尺,青褐色的口水顺着尖牙不断滴落,啪嗒!啪嗒!

滴落在脚边的草地上,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蜷缩,瞬间枯萎。

呜呜呜呜!嗷呜——!呜呜!

兽吼与低沉的呜咽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密林里的最后一丝平静撕碎。

见状女孩打了个激灵,死死地盯着朝这边冲来的三头恶狼。

师父那沙哑烟嗓,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小豆子,咱这行第一条规矩是啥?”

“锄强扶弱!”她当年答得清脆。

“锄你个头!”烟杆子带着风,“梆”地砸在她脑门,“是见势不对,撒腿就溜!特别是那些邪门的狼类玩意儿,别回头,扭头就跑,把师父我教的‘百里遁’给我跑到冒烟!记住了:风紧,扯呼!”

回忆的话还没落地,眼前的三狼已经散开,步伐急促,眼神中闪耀着红光,杀气腾腾又冷飕飕的,跟盯着死人似的。

“不对,这是涎狼,群居的,不止3只!”

“他们在圈地盘!”

女孩发梢冒汗,手中的棍子握得更紧。没做迟疑,迅速地捉住那倒霉的男孩的手,拽着他就往城墙的方向跑,往城墙的方向玩命地跑。

男孩被拽得七荤八素,牙齿疯狂打颤。他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三狼,又看了一眼手握长棍的女孩,含混不清地喊道:“女侠!左……右……我要晕了!我要晕了!”

女孩见状吼道:“别废话,跑!”

“……。”

说完,女孩脚下猛地加速。裸露的脚踝被路边锋利的小草刮得刺啦生疼,左脚红绳拴着的小铃铛,随着奔跑的步伐叮叮作响。

“相遇的缘起是那只鼠妖,而本章的结尾……”

“是 叮~叮~叮叮。”

“还有嗷呜——!”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对,没错!”

这就是我和苡川那呆子的相遇——有点匆忙,有点突然,又有点狼狈。

“却又那么的像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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