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作者:安全主任 更新时间:2026/1/16 17:35:19 字数:5618

在确认地下室安全后

“听好。”维克托的声音透过面罩滤层,低沉、平稳,不容置疑。他站在众人中间,四目夜视仪的镜片扫过每一张戴有防毒面具的脸。“调整部署。一凡、晴天、雪碧,你们组留在地下室。”

被点名的三人微微前倾,表示专注。

“任务:彻底搜查这片区域,尤其是那个小储物间。”维克托指向墙角那扇虚掩的木门,“任何纸质日志、电子存储介质、或无法分类的物品,优先标记、拍照、原地封存。保持工作频率静默,除非有关键或紧急发现。”

“明白。”一凡低声回应,作为技术分析员,他下意识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被战术手套和面罩完全掩盖了。

“镰刀、铁砧,跟我上一楼。”维克托继续道,“二次侦察,评估环境变化,重点确认我们首次突入后有无新痕迹。”

“乌鸦,前门,建立外部封锁点。幽灵,窗口,建立观测点。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确保没有东西从外面进来,或者从这房子出去。保持频道绝对清洁,非直接威胁不报告。清楚?”

“清楚。”几声短促、重叠的回应在加密频道里炸开,又迅速消散。

“行动。”

维克托带着镰刀和铁砧迅速消失在通往一楼的楼梯拐角,脚步声被厚实的战术靴底吸收殆尽。乌鸦和幽灵也像两道影子般滑出地下室,融入屋外更深的黑暗。

地下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以及比之前沉重十倍的寂静。

一凡、晴天、雪碧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晴天打头,雪碧居中,一凡断后,三人以标准的室内搜索队形,开始梳理这个大约四十平米、堆满杂物的水泥空间。他们的头灯光束交叉扫过蒙尘的硬纸箱、锈蚀的工具架、凝固的油漆罐。

一凡的注意力几乎立刻被储物间角落那个老旧木质工作台吸引了。台上,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外壳干净得反常,屏幕一片漆黑,但电源指示灯散发着固执的幽蓝光。

“有东西。”他低语,示意晴天和雪碧注意侧翼,自己则小心地靠近。指尖拂过金属外壳——冰凉,且异常光滑,几乎不染尘埃。他谨慎地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但显示的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操作系统。一个极其简陋、类似早期命令行提示符的黑色窗口占据了整个屏幕,唯一的“C:\>”提示符在单调地闪烁。而背景,是疯狂向上滚动的、无法识别的字符流,白绿色的字母和符号汇成一道令人目眩的瀑布,仿佛系统正陷入某种永不停歇的自毁式循环。

“这玩意……状态不对。”一凡眉头紧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尝试输入最基本的系统命令“dir”,回车。毫无反应。滚动的字符瀑布甚至没有半点停顿。他又试了“cd\”、“cls”,依旧石沉大海。那疯狂滚动的源头,似乎是一个名为 YAVA.exe​ 的进程,它霸占着资源监视器里触顶的CPU和内存读数。

“发现什么了?”晴天的声音从身后一个堆满旧管钳和电线的铁架旁传来,他正用手电仔细检查缝隙。

“一台还在跑的电脑,但系统完全崩了。”一凡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技术员面对顽固故障时的困惑与警觉,“只有一个叫‘YAVA’的程序在发疯。不像常规病毒,更像……这东西设计出来就是干这个的。”

他指着那永不停歇的字符瀑布:“看这屏幕,像不像某种……日志记录?或者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垃圾数据生成器?”

晴天凑近看了几秒,摇摇头:“天书。像是被打烂的机器码,又不像。会不会是某种加密通信?干扰信号?或者……单纯的硬盘坏了,疯狂读取乱码?”

“不像物理故障。”一凡尝试调用任务管理器、控制台、甚至安全模式,所有尝试都被那单一的黑色窗口和字符瀑布无情吞噬。“太有‘规律’了,虽然这‘规律’我们看不懂。滚动的节奏,字符集的分布……有种奇怪的、病态的重复感。感觉……”他斟酌着用词,“像是它在试图‘计算’或者‘表达’什么,但用的是一种完全错误的、或者说,这台机器根本理解不了的语言。”

他无法像上帝视角的观察者那样断言这是“现实编辑器”,他只能基于一个基金会技术专家的经验和直觉,感到一阵冰冷的困惑。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异常。

与此同时,雪碧在靠近楼梯的另一侧,一个结实的金属档案柜前停下了。柜门上了锁,但型号老旧。他从腿袋里取出一根特制的撬锁钢针,插入锁孔,手腕沉稳地转动了几下。

“咔哒。”

柜门弹开一条缝。里面没有文件盒,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厚重文件夹。雪碧将它抽出,封面是手写的黑色粗体字:《人与自然》。他挑挑眉,翻开。

里面并非他预想的科普文章或哲学随笔。而是大量打印的学术论文(部分带有模糊的机构水印)、手绘的、精度极高的解剖与机械示意图,以及一些似乎是从监控录像或实验中截取的、像素粗糙的照片复印件。

“喂,你们过来看看这个。”雪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本能的颤音。

一凡和晴天立刻靠拢过来,三人围成一圈,头灯光束聚焦在雪碧手中的文件上。他指着的是一张横版图纸,左侧是标准的人体肌肉与骨骼解剖图,但右侧,对应的骨骼和肌肉群被替换成了精密复杂的金属结构、液压传动杆和闪烁着微光的接口节点。旁边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钛合金轻量化骨骼替代可行性”、“聚酯纤维-纳米电机复合肌肉束最大出力阈值”、“脊神经-光电信号转换接口(第三版)”。

另一页则是更加直白、令人不适的示意图:一个人类大脑被细致地描绘出来,通过数十条闪烁着电信号的管线,连接到一台布满仪表、指示灯和散热孔的庞大柜式设备上。设备的输出端,则连接着一个轮廓模糊、但显然是机械造物的躯体。标题是:“远程意识感知与操控传输协议(试验阶段理论模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晴天倒吸一口凉气,战术面罩滤罐发出轻微的嘶鸣,“人体改造?把人……变成机器?”

“看起来像是某个前沿——或者说,疯狂——实验室的研发记录和理论推导。”一凡的语气凝重,他快速翻动着后面的内容。纸张间出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字眼:“牺牲必要的生物组织惰性以换取机能永恒与效率最优化”、“意识数据化迁移的熵减阈值与容器稳定性”、“‘永生’项目的伦理边界再定义(内部讨论稿)”。

插图一张比一张更具冲击力:从单只手臂或下肢的机械化替代方案,到整个躯干被镂空的金属框架和内置维生系统取代,最后甚至出现了数张草图——只有大脑和部分中枢神经被浸泡在充满淡蓝色液体的透明容器中,容器下方延伸出复杂的机械脊椎、肢体和传感器阵列,构成一个完整却非人的“躯体”。

“用人的大脑……达到远程思维传输?甚至……操控其他载体?”雪碧念出一个小标题下的总结句,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寒从尾椎骨窜上后颈,“这房子的前任主人,或者在这里活动的‘东西’,到底在搞什么?”

就在这时,晴天那边传来一声金属扭曲的轻响。他用液压钳强行剪开了墙角一个小型防火保险箱的锁舌。箱子里没有现金或珠宝,只有一份用牛皮纸袋仔细封装、袋口贴着红色封条的文件。封条上,盖着清晰的“绝密”字样印章,以及一行打印体的编号:“子项目 1025 / 项目X”。

他小心地撕开封条(这个过程被一凡用携带的微型相机记录),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心理评估报告,扉页贴着一张彩色照片——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苍白但眼神异常平静的棕发女性。报告内容专业而冗长,充满了量表数据和临床观察描述,但在最后“评估结论与建议”一栏,用醒目的红笔圈出了一段话:

“对象(编号1025-A)表现出远超常模的共情敏感性、感知扭曲倾向与对非标准逻辑结构的耐受性。建议将其作为潜在‘高兼容性载体’纳入优先观察队列,进行进一步的压力测试与适配性验证。”

评估医师的签名栏,签着“Dr. Elias Armitage”。而报告末尾的“紧急联系人及地址”一栏,则手写着一个街道门牌——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栋房屋。

“Dr. Armitage……”一凡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是不是在行动前下发的背景资料里提到过?几年前从‘安德森机器人’尖端实验室失踪的首席生物接口架构师?”

“对,是他。”雪碧肯定道,目光没离开文件,“兰利提供的简报里提到过,失踪前他负责的项目高度保密,疑似涉及军方资助的‘下一代士兵增强’。”

晴天快速翻到后面几页,是一些零散的财务记录、特种物资采购清单(采购项包括高频神经信号传感器、生物相容性特种合金、“长期意识稳定维持系统”套件),以及几份用晦涩术语写成的实验日志片段。最后一页,是一张夹在文件里的便签纸,字迹潦草,仿佛仓促写成:

“1025进展超预期。‘她’的适配性比模型预测的最佳值还要高出37%。同步率稳定在阈值之上,但‘YAVA’的噪声干扰和周期崩溃……仍是最大变数。为确保‘容器’纯净度与最终阶段的成功率,必须尽快执行‘净化协议’。风险等级判定为‘临界’,但……为了安德森的愿景,值得一搏。没有回头路了。”

便签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安德森机器人……‘容器’……最终阶段……净化协议……”晴天将这几个词连同之前看到的《人与自然》档案里的内容联系起来,一个模糊却极其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他们不止是在研究改造人体……他们是想把人的意识,或者说‘思维’,剥离出来,传输或者……植入到别的东西里去?这个‘子项目1025’的女人,就是他们选中的‘载体’或‘容器’?而那个‘YAVA’……”他看向那台仍在疯狂滚动的笔记本电脑。

“是干扰源?还是……传输工具本身?”一凡接话,声音干涩。

三人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信息量巨大,却又支离破碎,像一副缺少关键拼图的恐怖画卷。一台发着未知疯、可能关联着可怕实验的电脑;一套详细到令人齿冷、旨在将人机械化的技术档案;一份指向某个特定女性成为某种“容器”实验品的绝密项目文件;以及一个可能与这一切相关的失踪顶尖专家。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失踪案现场,或者普通的异常点位。”一凡最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他妈是个……进行到关键阶段,然后可能出了灾难性事故的非法实验室。那个‘YAVA’,可能就是事故核心,或者实验本身的核心。”

“而且看起来,‘事故’或者‘实验’……可能还没真正‘结束’。”雪碧补充道,他下意识地调整了握持HK416的姿势,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警惕的目光扫过地下室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他们没有向维克托汇报。不是违反命令,而是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确定,这些令人极度不安的线索究竟意味着什么,该如何用简洁、准确、不引起误判的语言在加密频道里描述。这种悬而未决的、充满恶意的未知,像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他们的脚踝,带来比任何直接威胁更深的窒息感。

与此同时在一楼那边,镰刀完成了对次卧的二次搜查,依旧一无所获。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做了个“清除”的手势,转身,战术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穿过短走廊,准备去客厅,和守在窗口的幽灵交换一个简短的态势确认。

他的脚步,在踏入客厅拱门的瞬间,僵住了。

一种细微的、但绝对不容忽视的空间错位感,如同精密钟表里混入了一粒沙,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战术靴踩踏地板的反馈声……过于空旷。不是物理上的回音,是空间感知上的“薄”与“虚”。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夜视仪镜头以最小幅度、最快速度扫过整个客厅。

太干净了。

不仅仅是整洁,是……结构性的缺失。他的目光本能地寻找那些本应存在的、坚实的参照物——那张厚重的、他们突入时曾作为临时掩体的棕色绒布沙发,那个玻璃茶几,那个靠墙放着一台老旧显像管电视的柜子。

他的目光扫视着客厅。

沙发的位置,空无一物。茶几的位置,空无一物。电视柜的位置,空无一物。原地,只有客厅中央那张米色地毯,颜色均匀得刺眼,灰尘分布平整得诡异,没有任何重物压痕、拖拽擦痕或受力形变。仿佛那些家具从未在那里存在过。只有几处颜色略淡、边缘异常整齐的矩形或方形印记,如同用最高精度工具切割后留下的疤痕,烙印在地毯上,嘲弄般地标记着某些东西“曾经”存在过的概念。

一股冰冷的寒意,并非来自环境温度,而是从逻辑与认知的根基处窜起,瞬间爬满镰刀的脊椎。他立刻在加密频道里低声呼叫,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队长,我是镰刀。我觉得有件事需要你立即来客厅查看。”

几秒后,维克托的身影从次卧方向出现。维克托快步走到镰刀身侧,目光在接触到那片诡异空旷的瞬间,同样凝固了半拍。

“说。”维克托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稳,但底下是钢铁般的凝重。

镰刀用HK416的枪口,极其轻微地指了指那片干净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毯区域。“队长,确认时间线:自我们三人上一楼,完成初步控制,到你下令分队,再到我们展开二次侦察,直至此刻——除我们侦察组三人外,是否有任何单位,包括警戒组,报告过进入或经过一楼客厅?”

维克托的目光如雷达般迅速扫过客厅的每一寸角落,包括天花板夹角和窗户缝隙,同时,他的听觉仿佛分成了两半。他的回答毫无犹豫:“没有。乌鸦、幽灵未报告任何内部移动。频道记录纯净。为何确认这个?”

镰刀深吸一口气,面罩内侧瞬间蒙上一层白雾。他指向那片吞噬了家具的空间:“那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这些家具弄没的?”

频道里,出现了一个心跳周期的绝对静默。

只有电子设备固有的、近乎幻觉的电流底噪,嘶嘶作响。维克托和镰刀站在客厅中央,站在由标准渗透战术、物理学定律和人类常识共同构建的世界观悬崖边缘。面前是吞噬了质量与体积的空洞,一个发生在绝对寂静与短暂时间内的“现实编辑”。

“前门,视野清晰。无活动。”​ 乌鸦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寂静。

“窗口,街道清空。无异常接近。”​ 幽灵的报告接踵而至。

现实的外部依旧“正常”,而这更反衬出屋内异常的绝对性与恐怖。

就在维克托的理智疯狂运转,试图在无数荒谬的可能性中抓住哪怕一丝头绪的刹那——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仿佛被浸泡在非人观测液中的绝对暴露感,毫无征兆地,同时攥紧了维克托和镰刀的后颈皮肤。那不是风,不是声音,不是光影,是某种更原始、更恶意的存在感知。

两人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训练千百万次形成的战斗本能驱动着他们的身体——猛地、同步拧腰转向!枪口在转身的瞬间已然抬起,指向走廊里厕所的门口。

就在那里。

一个高挑,削瘦,肢体比例透着非人的微妙不协调。全身笼罩在一团不断蒸腾、摇曳、边缘迸发着细碎马赛克与像素噪点的浓郁黑影里,仿佛信号极差的旧电视屏幕上即将崩溃的图像。它没有面孔,没有衣物细节,只是一个纯粹、静谧、充满恶意的人形剪影,正面朝着客厅,朝着两名僵立的基金会特工。

时间,在极致的对峙与恐惧中,被压缩成了一个无限薄的片。

下一刻。

仅是眨个眼的功夫,那道黑影便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瞬间进入到了次卧。

只有那扇半掩的次卧房门,在四目夜视仪恒定输出的幽绿视野中,静静地半开着。门后的黑暗,浓稠、深邃,仿佛有了质量,正在缓慢地膨胀、收缩,如同某种巨大存在的腹腔在进行一次悠长而冰冷的呼吸。

空气中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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