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冰冷的石床上坐了一夜，指尖紧紧攥着那只白玉药瓶。
瓶中清心丹散发出的淡雅香气，与苏琉璃昨日透过玉符传来的、那温柔话语下隐藏的刺骨寒意，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冲撞。
他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与云浅月那次短暂的交流。
那份善意，像寒冬里的一捧暖泉，让他从身到心都感到一种久违的熨帖和贪恋。
可正是这份贪恋，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他眼前闪过那位李执事重伤的消息，苏琉璃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让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与云浅月接触，都可能给那位善良的师姐招致灭顶之灾。
保护她。这个念头最终压过了一切私心。
主动疏远，切断这刚刚建立起、或许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的联系，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既能对抗苏琉璃那病态占有欲，又能保护云浅月不受伤害的方式。
这个决定做得痛苦，却异常坚定。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简陋的窗棂，在屋内投下几缕苍白的光柱。
林凡将那只承载着短暂温暖的白玉瓶小心藏进储物袋最深处，仿佛要将那点暖意也一并封存。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冰冷。
清晨，前往讲法堂的青石走廊上，人影渐多。
林凡计算了时间，预判着云浅月平日出现的大致路线和时辰。
他提前抵达一段人少的廊道，然后故意放慢脚步，低着头，希望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等云浅月先走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
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出现了，而且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廊柱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凡。
“林师弟。”
云浅月脚步轻快地走近，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你的气色似乎还是不太好，昨日给你的清心丹，可还合用？若效果不佳，我那里还有些别的方子……”
看着她清澈眼眸中纯粹的关切，林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僵硬的表情，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语速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冷淡：
“多谢师姐挂心！丹药很好！我……我近日需闭关冲击瓶颈，不便与人交谈，先告辞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云浅月瞬间愣住的表情，不敢去捕捉她眼中可能会出现的错愕或受伤，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从她身边掠过，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云浅月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她望着林凡几乎是逃离的、带着几分仓皇狼狈的背影，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不解，随即化为深深的担忧，最后，竟浮现出一丝了然。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林凡这突兀而生硬的转变，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背后，定然隐藏着不愿为外人道的隐情。
林凡一路疾走，直到确认彻底离开了云浅月的视线，才靠在一处无人的墙角，大口喘着气。
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痛，充满了对云浅月的愧疚和对自己无力的愤怒。
为了保护她，他不得不亲手推开这唯一的光亮，将自己推回更深的黑暗。
这种近乎自残的选择，带来的痛苦尖锐而清晰。他能感觉到，体内沉寂的《万道归流决》似乎被这股强烈的情绪引动，微微加速了流转，仿佛在无声地记录这份因抉择而生的痛苦。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夜晚降临。
林凡盘膝坐在榻上，试图借助修炼来平复纷乱的心绪。然而，周遭空间熟悉的扭曲感再次传来。
眼前景象变幻，他又回到了那片清幽雅致，却让他感到窒息的听竹小苑。
苏琉璃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的曳地长裙，正跪坐在亭中的软垫上，面前摆放着各种娇艳的花枝和一个古朴的花瓶。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拈起一支素心兰，动作娴熟而优雅地插入瓶中，侧脸在苑内明珠柔和的光线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林凡，脸上瞬间绽放出毫无阴霾的、温柔至极的笑容：
“小凡，你来啦。”
她放下手中的花枝，声音软糯亲昵。
她起身，引林凡到茶案前坐下，亲自执起玉壶，为他斟上一杯灵气氤氲的热茶。
“见你如此勤勉修行，我心甚慰。只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特意备了这雪顶灵雾，最是舒缓心神。”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林凡面前，然后单手托腮，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撒娇般的委屈：
“昨日……偶然感知到你与旁人交谈，我这里——”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便闷得慌。小凡，你可知道，我有多怕你被外界那些虚情假意所惑、所伤？唯有我，是真心待你的。”
她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丝丝缕缕地渗入耳膜。
随即，她话锋一转，笑容更加明媚：“不过，我的小凡最是懂事了。见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她取出一枚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动。
“这枚凝心玉佩，随身佩戴，有静心凝神、加速灵气吸纳之效。今日便赠予你，助你修行。”
林凡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
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而熟悉的道韵正缠绕其上，与烙印在他本源中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分明是又一道枷锁和标记！
苏琉璃起身，绕到他身后，亲手为他将玉佩佩戴在颈间。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皮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玉佩的丝绳并不紧，可林凡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勒住了咽喉。
但他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笑容：“多谢前辈厚赐。”
转机出现在几天后。林凡再次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