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怎么不讲道理?”
陆吹澜对夏萧雨的强硬态度有些不明所以,闷声道:
“人妖大战事关重大,我必须得下山去!”
却见夏萧雨面色一冷,整个人似乎都散发出寒冷气息,睁着杏眸盯着陆吹澜。
“我说了不准下山,你是听不懂为师的话吗?”
“可师尊不是一向心系天下,而且还一直教导我要除魔卫道,维护人族安稳吗?”
陆吹澜不肯轻易放弃。
夏萧雨听后呵呵一笑,浑身散发出更加冷冽的气息,捉住陆吹澜的手腕冷冷开口:
“那也是我以前教的,现在我叫你乖乖呆在昆仑山养伤!”
说罢身上白裙竟沿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臂向陆吹澜身上蔓延,失去修为的陆吹澜没法挣脱,眼睁睁看着白裙一点点将他包裹。
从手臂到胸腹再到双腿,紧紧将陆吹澜缠成了一个大白粽子,只露出一只错愕的脑袋。
“师尊,你这是何意?”
陆吹澜满脸不解,对夏萧雨此举不明所以。
夏萧雨在将陆吹澜牢牢捆住后,冰冷如雪的眼神呆住一瞬,冷冽神情瞬间又转变为陆吹澜苏醒后初见的怜爱神色,伸手摸了摸陆吹澜脸颊,满脸疼爱,说道:
“澜儿,山下太危险了,就陪为师呆在昆仑吧。”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夏萧雨又揉了揉陆吹澜头发,继续道:
“对了,为师给你熬的药汤都撒了,我再取一碗来。”
说罢一挥手将地上的瓷碗碎片清除,摇摇摆摆地小跑出屋。
一路魂不守舍的回到她的房间,从药煲倒了碗药汤,却没着急给陆吹澜拿去,坐在竹椅上撑着下巴出神。
夏萧雨方才只不过随便找了个理由先离开陆吹澜,因为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对陆吹澜做出了那样的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只不过不想陆吹澜再离开她...
陆吹澜是她捡回来的,一步步看着他从蹒跚学步的婴儿成长为玉树临风的少年,夏萧雨觉得能看着陆吹澜在她面前蹦蹦跳跳就很开心。
陆吹澜自从修为有成后便时常下山,每次回山都带着些小伤,起初她并不怎么在意,历练嘛,哪有不受伤的。
可直到有一次回山,陆吹澜不仅伤势前所未有的严重,身上还带着别的女子的胭脂味,夏萧雨不知为何生气极了。
她头一次开始对让陆吹澜下山历练起了阻止之意,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那严重的伤势,还是那不知底细的女性胭脂味。
可她还是没彻底狠下心来阻止陆吹澜,毕竟徒儿的性格她最了解,根本不是能清修的性子。
于是她就以这种纠结的心理见证陆吹澜一次次下山回山,每次身上都带着不同的胭脂味或是女子体香。
她开始安慰自己,澜儿长大了,也要有属于他的生活和家庭了,只要不忘了我这个师尊便可...
可直到那次,他从妖域归来,二话不说便要突破真仙,夏萧雨百般劝说阻挠也丝毫没有作用,陆吹澜终究还是开始突破真仙,而作为真仙的夏萧雨最清楚,这注定是一场不会成功的突破。
最终夏萧雨拼着修为倒退,强行逆天改命在天劫下保住了陆吹澜一命,即使她修为倒退到化神境,甚至可能再没法重回真仙,但夏萧雨没有丝毫怨言,只因陆吹澜活下来了。
陆吹澜虽然保住了性命,却陷入了长达五十年的昏迷。
这五十年来,夏萧雨除了收拾陆吹澜突破留下的烂摊子,便日日夜夜守在他的身边。天天守着从小养大的徒儿,夏萧雨彻底认清了她对陆吹澜那变质的爱。
她也将陆吹澜强行突破真仙的罪魁祸首,归根在他身上那一抹难以察觉的九尾天狐气息。
可谁知陆吹澜刚一醒来便要下山,她一时气急下意识便出手捆住了他,夏萧雨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不管如何,她不能再让陆吹澜离开她。
平复了下心情,夏萧雨端起药碗重新走向了陆吹澜的木屋。
陆吹澜察觉到了门被推开,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敬爱的师尊。
夏萧雨捂嘴嗤嗤一笑。
澜儿这幅生闷气的样子可真可爱。
轻抬莲步,走到陆吹澜身边舀了一勺药汤,张开红唇吹了吹后递到陆吹澜嘴边,柔声道:
“澜儿,这是能祛除天雷残留之力的药。”
“来,张嘴~”
陆吹澜对师尊不让他下山之事颇有怨言,固执地不为所动,将头歪在一边不理夏萧雨。
明明天下都岌岌可危了,师尊怎么这么固执!他虽没了修为,可光化神境的体质也是一大战力啊!
师尊莫不是老糊涂了!
陆吹澜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瞧见夏萧雨将她清冷的面容伸到他面前,两人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她就这么静静盯着陆吹澜,清冷开口,声音动听,内容却让陆吹澜瞬间脸红。
“不想用勺子喝?难道你想为师用嘴喂你不成?”
陆吹澜老脸一红,看着夏萧雨那近在咫尺且完美无瑕的容颜,不得不开口道:
“还是用勺子喝吧。”
“呵呵呵,这才乖嘛!”
葱白的五指握着汤勺递到嘴边,陆吹澜轻抿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苦味,相反倒有些甜,想来师尊定是放了不少糖。
一口一口喝完药,陆吹澜看着面露微笑的夏萧雨,问道:
“师尊,能不能放开我?”
“你只要答应为师再也不下山去,自会放开你。”
陆吹澜没有回答,他不想骗夏萧雨,于是闭嘴不言,心中开始计划如何遛下山去。
他以前没少这样干,好几次历练回山后旧伤未愈,便偷偷瞒着师尊又遛下山去。
夏萧雨则安静坐在一边,双眼从未离开过陆吹澜,五十年了,终于见到了能动的乖徒儿,夏萧雨如何能看够?此时恨不得睡觉都抱着陆吹澜。
陆吹澜被夏萧雨盯得有些尴尬,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陆吹澜听到木门关闭的声音,睁开双眼四处扫视,果然不见夏萧雨人影。
此时天色已经变暗,陆吹澜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禁锢感,下意识要运转功法破开丝布的包裹,可却没感受到丝毫的灵力。
陆吹澜这才想起他如今已经修为尽失,摇摇头猛地一发力,包裹全身的白色丝布便化为碎片向四周飞散。
果然,化神境的体质保留下来了。
蹑手蹑脚走到房门边,陆吹澜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夏萧雨的小屋,发现已经没了烛火。
看来师尊还是习惯早睡晚起啊。
既然夏萧雨已经睡了,陆吹澜便不再犹豫,回身从桌上拿起他的长剑便一路飞奔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