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吹澜笑了笑,看着被雨水打湿发丝的姬雪,撑着油纸伞走到她身旁,与她并排而立,轻声说:
“你觉得庙祝和那王老道哪个像好人?”
“我看都不像好人,说不定还是一伙的呢!”
“对,可我们怎么证明他们是坏人呢?”
姬雪偏着脑袋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陆吹澜见状又是一笑,开口说: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话,每一件事都真实的发生在昆城,就算庙祝和老道是一伙的,可人们也只会相信他们亲眼见到的。”
“那怎么办?”
“不知道,先去吃饭吧,苏姑娘不是说订了大餐吗?”
陆吹澜却是卖了个关子,转头对苏润说道。
“走吧。”
苏润对陆吹澜的不信任没表示什么,只是冷冷说道。
姬雪见状又跑到苏润伞下,挽起她的胳膊亲昵道:
“苏姐姐,你订的什么大餐啊,我们来昆城后还没吃过什么美食呢。”
可姬雪的撒娇卖萌并没起到什么作用,苏润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陆吹澜甚至发现苏润有意无意把油纸伞往她那边偏移,让姬雪半边身子都淋着雨。
陆吹澜觉得是他的不信任导致的,看着半边道袍都要被打湿的小道姑有些愧疚,便开口道:
“雪儿姑娘,我这把油纸伞能大些,你要不还是与我撑一把?”
陆吹澜见姬雪转过头背着苏润对他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刚迈步要到他这边来,却不想苏润竟然主动伸出胳膊,一把挽住姬雪,将她牢牢拉回身边,冷冷开口:
“你不是要监督陆公子吗,那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哦。”
“呃,是的,那我和苏姐姐挤一挤吧。”
姬雪简直生无可恋,向陆吹澜来求助的目光,可他却仿佛没看到,目不斜视的走在街道。
抱歉了雪儿姑娘,谁让你先前给苏润说关于我和师尊的事情,这算是小教训了。
走了一阵子,陆吹澜还是有些不忍心,刚好见不远处有家杂货铺,便买了把新的油纸伞递给姬雪。
小道姑这才脱离苏润的魔爪,撑起油纸伞绕了一圈来到陆吹澜右手边,原本走在最外面的陆吹澜便被夹在了二女中间姬雪则成了挨着街道的那位。
她半边道袍已经湿的差不多,不过道袍里还穿着很厚的内衬,倒不会露出什么春光,此时她正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不停整理道袍,完全沉浸在其中。
另一边陆吹澜也不知要与苏润说些什么,只好先跟着她前往春亭楼。
只是陆吹澜发现这苏姑娘好像不太会走路,一直在往他这边挤,两人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块。
每当感受到胳膊传来柔软的触感,陆吹澜便赶忙往姬雪那边移动一点,可不等多久,苏润的胳膊又会贴上来,陆吹澜只能不停往姬雪那边挤。
“陆吹澜你要死啊?我都要被你挤到街道对面去了!”
姬雪蹙眉,小脸有些不悦。
“呃...哈哈,苏姑娘,饭楼快到了吗?”
陆吹澜想表示冤枉,可实在不知要如何开口,总不能让他说:苏姑娘,请自重!
于是陆吹澜背上了这口锅,转移话题向苏润问道。
“快了。”
依旧冷冰冰的,陆吹澜开始怀疑真的是他不相信苏姑娘导致的吗?他们认识不过一天,不相信不是很正常的吗?
到了春亭楼,苏润带着两人来到包间,很快便上来七八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
姬雪哇噻一声,迫不及待地要开动。
“苏姐姐,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感觉不便宜呢!”
“凡间吃食而已,偶尔吃几次也还是不错的。”
苏润终于肯多说几个字,轻抬玉手,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陆吹澜点点头表示认可,他小时候刚被师尊抱回昆仑仙山时,因为师尊早已辟谷,险些忘了喂他吃饭,虽然之后开始学着做饭,可陆吹澜六岁之时便接过了这一重担,师徒二人的饭食都由陆吹澜一天负责。
所以他对于人间美食兴趣极大,即使辟谷后也不时研究菜谱,做些好吃新奇的美食给师尊改善口味,而师尊吃完后无一不赞不绝口,常常将他夸得都不好意思。
夹了口鱼肉入嘴,味道虽然不错,可终究是凡间吃食,与他用昆仑仙山充满灵气的食材做出来的美食相差甚远。
“陆公子,味道如何?”
姬雪突然发问。
“好吃,可惜受食材所限没能更上一层楼。”
陆吹澜喝了口清茶,颇为惋惜的回答。
“是吗,我那始乱终弃的夫婿曾经也喜欢为我做饭,所以我时常来人间饭馆吃饭,希望能找回些他的味道,可不是同一人怎可能做出相同的味道。”
苏润神色哀伤,说话时低头用筷子狠狠戳弄着盘中的鳙鱼,将原本卖相极佳的鱼戳的不堪入目,仿佛那鳙鱼就是他那可恶的夫婿。
陆吹澜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苏姑娘总是能将话题拐到她那夫婿身上,还好安慰姑娘有姬雪出手。
“哎呀,苏姐姐你老想他干什么,难道你离了他就不能活了吗?我们必须每一条都要快快乐乐的,这样抓到他后才能给他证明没了他姐姐你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姬雪嘴里塞满食物,声音模糊的说出一长串话。
“可是我没了他好像真的活不了...”
很明显,姬雪的话似乎让气氛更加沉默。
陆吹澜默默吃着菜,决心不掺和苏姑娘私事,于是三人便在这种怪异氛围中吃完饭。
等出了春庭楼,外面还下着雨,陆吹澜和姬雪各自撑着伞与苏润告别后返回酒楼,刚一回到客房,姬雪便立马躲到屏风后面,发出猫咪般的声音:
“你别过来,我换身衣服,这道袍湿漉漉的,穿着难受死了。”
“自然。”
陆吹澜坐到竹椅上,给他自己倒了杯清茶,又听见姬雪声音传来:
“感觉这一天下来什么信息也没拿到啊,妖族要在城隍庙干什么也不知道,那庙祝声音和那天你听到的第三人的声音一样吗?”
陆吹澜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水,轻抿一口后轻声开口:
“不管庙祝是不是那个投靠妖族的第三人,我们不能让它们在城隍庙待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