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姬雪轻轻拉住陆吹澜衣摆,一脸担心的小心开口。
陆吹澜回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深吸一口气踏过焦炭般的门槛。
脚下充满松脆的灰烬,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焦苦气味,这不单单是木柴燃烧后产生的气味,其还混合着雨水的潮湿,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动物油脂烧焦后的气息。
陆吹澜一手拉着姬雪的手一手捂住口鼻,这化神身躯带来的不单单是好处,没有灵力后就没法控制这无与伦比的五感,此刻那难闻的气味像是直达灵魂。
此刻他艰难忍受着刺鼻的气味,转动目光环视柴房一周,目光所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焦炭,墙壁被高温炙烤的变质,那砖块此时宛如琉璃,散发出诡异的亮光。
乍看似乎就是普通的被高温炙烤过后的柴房,不过陆吹澜是亲眼见到几道妖影从这里出去的,这柴房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用太虚眼试试。”
陆吹澜捏了捏姬雪的手,说道。
小道姑此时也认真起来,闻言郑重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只见她并指划过双目,原本灵动的双眼瞬间化为金瞳,发出淡淡金光,微微转动眼球一点点扫过柴房。
这个手段陆吹澜很熟悉,他曾经与姬焰诗并肩作战之时,姬焰诗多次施展过太虚眼,不过姬焰诗的太虚眼可比姬雪的强多了,看破虚伪,分辨人妖都是小菜一碟,在她手上,太虚眼不仅能破除一切幻想与迷障,直视本真,甚至可以以双目为桥梁,短暂引动太虚之力,借用空间法则。
不过此刻并不需要姬雪引动太虚,只需看看哪里妖气最浓,或是何处设有迷障。
“这里!”
姬雪此时双目金光大放,指着一处焦炭道:
“这里妖气最盛!”
陆吹澜眯起双眼,这里虽全是焦炭,不过大致能分辨出那一块是原本堆放柴火的地方,伸手从背后抽出天街剑,陆吹澜挥动手臂,不断**着那堆焦炭。
“嚓...嚓...嚓...噗,嘭!”
天街剑似乎撞上一处空板,发出闷响。
陆吹澜微微停顿动作,随后换了个姿势,飞速摆动手臂,将那堆焦炭扫到一旁,只见一道石门赫然显现在两人面前。
“果然有蹊跷。”
陆吹澜轻声开口。
“怎么说,我们进去吗?”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怎么行呢?”
陆吹澜微微一笑,将天街剑收回到背后,随后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出一步,一拳轰在石板之上。
嘭~
一声巨响传来,一阵灰尘飘扬而起,等烟雾散去,只见石门整体并没什么损坏,只在正中间破了一个小洞,正是陆吹澜那一拳击打到的地方。
陆吹澜因过于用力且发力集中,直接将石门凿穿,抽出穿过石门的拳头,有些尴尬地说:
“高估它们了,搞这么隐蔽,我还以为多硬呢。”
说罢随意挥动几拳,便将那石门打得粉碎。
姬雪此时倒也没开口损陆吹澜,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门碎片,双手散发出金光试图将其揉碎,可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这石门没你说的那么不堪,我要破开估计得费一番功夫,起码是紫府期的修士布下的。”
“如果只是一个紫府修士,倒也没多大麻烦,我的化神躯体加上你筑基巅峰的配合,起码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陆吹澜一边小心往前走一边分析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到底算什么层次,不过筑基以下他有绝对的信心胜过,至于紫府往上...人家可是会飞的。
也倒不是会飞便可以随便遛陆吹澜风筝,陆吹澜化身的身躯站在那让紫府打,紫府期的修士估计都没法对陆吹澜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是紫府修士飞的远远的,陆吹澜也拿对方没办法。
进了石门后,陆吹澜发现前面是道望不到头的隧道,隧道以青砖铺满,每走十步都能见到一盏摇曳着青火的烛灯。
陆吹澜不敢大意,抽出天街剑一步步往前移动,走了大概百米距离,陆吹澜终于见到一抹亮光从前方传来。
前方极有可能就是妖族口中所言的大阵,陆吹澜面色不变,拉着姬雪的手向着亮光方向前进。
等靠近出口,陆吹澜终于看清了那亮光后究竟是什么东西。
隧道后空间极大,整体布局呈下方上圆,地势越往中间越高,到达最高处时正好快要与球形天花板相撞,而一颗无脸头颅正悬浮在两者之间。
其头生独角,下巴一撮山羊胡,几道暗绿色的光芒在头颅七窍间来回穿梭,偏偏又不生五官,异常诡异。
陆吹澜眯起双眼,这头颅...
与城隍庙正殿里那尊诡异金身的头颅一模一样。
“这...这不是那尊金身的头颅吗?”
姬雪瞪大双眼,在陆吹澜身旁小声开口。
“是,这应该就是它们说的大阵了。”
姬雪发动太虚眼,双眼瞬间变为金色,可扫视一圈之后却摇摇头,说:
“没看出什么门道,甚至没察觉到有阵法痕迹,如果这里就是大阵,那绝对超出了我的理解。”
“枯荣逆变阵。”
陆吹澜松开姬雪小手,同时将天街剑收到背后,腾出双手吐出一口浊气,平静开口:
“强行夺取生机,转枯为荣逆天改命以破境,不过后来更多时候是用来...”
“复生。”
姬雪瞳孔瞬间缩小,颤声开口:
“复生...那这个头颅岂不是...”
“它们复活的对象。”
陆吹澜接替姬雪说了下去,他着实没想到妖族所说的大阵竟然是枯荣逆变阵,而且复活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妖族。
枯荣逆变阵是大虞明令禁止的邪阵,原因无他,要想成功运转此阵,所需要的代价是巨大且残忍的。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万物在天地间终究只是过客,所有的生命乃至国家宗门,最终的“枯”是共同的,是注定的归宿。
可有枯便有荣,有花落却总有花开。
远在上古时期,某位大修士为了摆脱注定枯萎的宿命,以毕生心血创造了这门邪阵。
夺万物荣机,皆予一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