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吹澜三人从地底出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而让陆吹澜没想到的是,那连绵数日的阴雨天已经放晴。
初晨的阳光从头顶几个不规则破洞漏下,狼藉的柴房内散满光束,陆吹澜从破碎的窗口看向城隍庙,那本应是一片焦土的废墟此刻却同时拥有野蛮与神圣两种风格。
“去剑圈那里。”
陆吹澜轻声开口,领着二女前往柳月樱画下圆圈之地。
“那个,雪儿妹妹,我们要不要暂时分开呢?”
三人走了一会,目力极佳的陆吹澜甚至都看到了镇妖司的众人,苏润却停住脚步,抬起与姬雪牵着的玉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哎呀!没事啦,这样才能证明我们是一伙的嘛!”
姬雪眯着眼睛笑道,却是不肯松开两人的手,陆吹澜无奈笑了笑,可还是附和姬雪道:
“雪儿姑娘说的也有道理,等会我们两个说不定还要靠她保释呢!”
苏润不解,歪了歪头说道:
“你不是夏仙师之徒吗?还要靠雪儿妹妹?”
陆吹澜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多年未在人前露面,想来没多少修士记得我了,而且空口无凭,我也没任何东西能证明师尊身份。”
姬雪兴奋地接过话头,道:
“这一点夏仙师就不如我师傅了,师傅每一年都会送我礼物,都是师傅亲手打造的法器,而且我有这个!”
说着抽回左手在道袍内一阵摸索,随后神秘兮兮的握紧拳头移到陆吹澜与姬雪前面,忽地张开五根青葱玉指。
陆吹澜凝目看去,只见其掌心上静静躺着一枚方形玉佩,朝外一面刻着大虞天启四个字,字间还刻有蟒纹雕饰。
苏润终于脱离了姬雪的小手,却立马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可最终还是咬着牙冷冷道:
“这不就是一枚普通玉佩吗?”
“才不是!这是师傅和女帝陛下共同给我打造的护身符,不仅能挡住三次致命伤害,而且里面刻着传送阵,每挡住一次致命伤便会将我传送到百里之外。”
姬雪将玉佩翻了个面,脸色微红,笑眯眯的看着陆吹澜:
“所以我当时才让你别管我...”
陆吹澜同样笑了笑,因为他见到玉佩另一面同样刻着四个字,陆吹澜一字一字轻声朗读道:
“笨~蛋~徒~儿~”
姬雪闻言立马攥住玉佩,伸手拧了拧陆吹澜腰肉,不满的娇声说道:
“你看到就看到了,干嘛读出来?很羞耻的知不知道?果然和师傅说的一样,讨厌死了。”
陆吹澜握住姬雪作怪的小手,倒不是被她捏疼了,只是觉得有些痒痒,眯着眼睛笑道: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师傅对你真好。”
苏润此时插嘴说道:
“难道夏仙师对你不好吗?”
“没有,师尊待我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不会像姬国师那样送雪儿那么多礼物,我偶尔也会小小羡慕一下。”
陆吹澜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他觉得苏润与姬雪都是很好的朋友,师尊教导他与亲近之人不可说假话。
“那你师尊就没送你礼物吗?”
陆吹澜闻言从背后抽出天街剑,伸手拂过其古朴的剑鞘,眼神有些暗淡,说:
“这把剑是师尊送我的唯一礼物,可如今连拨开都成了奢望。”
“杂不如精,夏仙师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深意。”
苏润转过头不去看陆吹澜,只有细小的声音传来。
“什么啊,师傅送我的才不是杂货呢~”
姬雪收回玉佩,重新牵起两人的手,向着不远处的镇妖司众人走去。
陆吹澜抬眼扫去,只见眼前镇妖司众人皆面露疲色,长剑沾血,衣袍被焦烟熏得黢黑,可在柳月樱的带领下无不肃然站立,毫无散漫气象。
陆吹澜对这位暂代镇妖司司长的飒丽姑娘又多了几分赞赏,走到其身前后抱拳行了一礼示好。
而镇妖司众人显然不接受陆吹澜的好意,柳月樱更是以长剑直指陆吹澜,娇声喝道:
“记不得我昨晚说的什么了吗?”
陆吹澜呵呵一笑,道:
“自然记得,只是形势所迫,在下不得不采取一些特殊措施。”
柳月樱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姬雪娇声发问:
“那几人呢?”
陆吹澜知她指的是庙祝和酒馆小二几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正要开口解释,柳月樱却是没了耐心,垂下长剑歪了歪头,有些无力的开口命令道:
“给我拿下,带回镇妖司后我亲自审问。”
陆吹澜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无奈看向姬雪,示意该她出手了。
姬雪眼睛一亮,正要掏出玉佩亮出国师之徒的身份,吓翻镇妖司这群人,可不想上空突然传来一道淡蓝色流光,同时伴随着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传来。
“莫急莫急!快快收下武器。”
镇妖司众人闻言虽未收起长剑,却仍旧止住上前的脚步,抬头望向空中蓝光。
柳月樱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收起长剑,等那蓝光落地后拱手一拜,恭敬道:
“宗主!”
此刻她身后的镇妖司众人才看清来者身形,纷纷拱手低头拜道:
“宗主...宗主...”
陆吹澜眯起双眼,只见来者身穿蓝色长袍长裤,脚踏云道靴,背后背一把蓝青色长剑,想来应是神剑宗宗主,他此刻则一手捋着长胡,一手轻托示意众人起身。
柳月樱起身后便立马问道:
“宗主,敢问为何要让弟子收起武器?”
“自己人呐,千万别伤了和气。”
神剑宗宗主一脸笑意,柳月樱却皱了皱眉。
“还请宗主明示。”
“你可记得,三年前我让你进京参加雏龙会,你不肯去,非要留在昆城当什么代司长,后面还说那夺得雏龙会头名的人是花架子,定不如早早入世磨练的自己。”
说着,神剑宗宗主看向姬雪,笑着调侃道:
“如今那花架子便在你面前站着。”
姬雪顿时来气,她虽从小娇生惯养,受尽宠爱,可雏龙会头名是她实打实靠实力赢来的,她当时可是打遍天下同龄之人,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没想到竟然有人称她为花架子,当即便忍不了,不满道:
“说谁花架子呢?来试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