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吹澜!”
那道声音响起时,没有往日里如同山涧清泉般的灵动婉转,也少了似林间黄莺般的悦耳动听,反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吹澜只用了万分之一秒就确定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陆吹澜,你没事吧!”
姬雪从后面紧紧拥住他,陆吹澜能感觉到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脊背。
他轻轻转过身子,终于见到熟悉的小道姑。
她仍旧紧紧抱着陆吹澜,不肯放手,下巴搁在陆吹澜的胸口,杨着头盯着陆吹澜说个不停。
“你吓死我了!你在下面发生什么了?柳云龙呢?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他是个坏蛋!你千万要小心!”
她的眼睛红扑扑的,嘴巴一张一合,下巴抵在陆吹澜胸口,将他硌得生疼。
陆吹澜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此刻见可爱的小道姑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轻声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怎么知道柳云龙是坏蛋的?”
姬雪小脸顿时一红,将下巴从陆吹澜身上拿开,却还是没分开抱着陆吹澜的双手,道:
“是神剑宗的弟子来报的信!”
陆吹澜闻言略微皱眉,示意姬雪继续说下去。
“你下去之后我便和柳月樱她们在洞口守着,可没一会便有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找来,自称是神剑宗长老。”
“他伤势太重了,只留下一句话便没了呼吸。”
“什么?”
陆吹澜问。
姬雪抱着陆吹澜的双手紧了紧,似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说:
“柳云龙堕入魔道,屠了神剑宗满门...”
陆吹澜眯起双眼,这柳云龙竟如此心狠手辣。
亏他还说将城内妖族看管严厉,没伤过一位百姓。
现在想来估计全是屁话。
一个能狠心到屠杀全宗之人的魔修,会好心地帮忙管制妖族?
想到这又赶忙问道:
“对了,柳云龙说镇妖司里有他的人,要带你去神剑宗,可有其事?”
姬雪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一旁说道:
“是...镇妖司不是有他的人,而是整个镇妖司,除了柳月樱外,全是他的人!”
陆吹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一人。
只见柳月樱被姬雪那名为小白的拂尘牢牢捆绑,如一滩软泥般跌坐在地上。
其双目失神,如痴傻般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陆吹澜没去管她,关心道:
“镇妖司的人没对你怎么样吧?我见酒馆那里有好多镇妖司的尸体。”
姬雪闻言眯眼一笑,道:
“没!能不能不要总是小瞧本姑娘啊!”
“那些镇妖司的人听到神剑宗长老的话后立马就不装了,直接对我出手。”
“怎么样?没受伤吧。”
陆吹澜下意识开口问道。
姬雪笑意更浓,说:
“本姑娘是谁?就神剑宗那群人的三脚猫功夫,就算再来十个也不在话下!”
“那你方才去哪了?怎么不在洞口等着我。”
陆吹澜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带着些严肃语气问道。
他倒不是对姬雪生气,只是一想到方才太不冷静,竟差点被柳云龙引到神剑宗去,便对自己不太满意。
姬雪轻轻抬头看了眼陆吹澜,随即立马移开,又将头埋在陆吹澜胸口,小声开口,说:
“没有...我刚解决完镇妖司的人,便听地底传来巨响,就过去看了看,就是...就是有些担心你嘛...”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陆吹澜却是听得清楚,不自觉笑了笑,将地底发生的事情简略给姬雪讲了讲,最后说道:
“没事,那柳云龙打不过我,就是说你有危险我才有些着急。”
姬雪闻言也笑了笑,将头埋得更深了,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你不是和我一样嘛!”
陆吹澜摸了摸姬雪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突然,陆吹澜感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侧头看去,只见苏润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而且不止伸手搭在陆吹澜肩膀,另一只手还搭在姬雪肩膀。
她低拢着头颅,陆吹澜看不清她的面容,不知她这是何意。
“苏姐姐...”
姬雪小声开口,气势不是很足,像是被一只饥肠辘辘的猫摁住的可怜麻雀,可她仍旧紧紧拥着陆吹澜。
苏润猛地一发力,将陆吹澜与姬雪强行分开,阴冷开口,道:
“姬雪,你能不能注意些形象?”
“苏姐姐,疼!”
姬雪挣脱苏润的手,揉了揉被捏的生疼的肩膀,小声嘟囔道:
“这有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就是担心陆吹澜嘛。”
苏润终于抬起了脸,陆吹澜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过往只在师尊脸上见过类似的表情。
而且还正是与姬雪有关,只不过是她师傅姬焰诗。
他当年将与姬焰诗游历的经历讲给师尊听,不想师尊却露出了这副表情,虽只有一瞬,却让陆吹澜记忆深刻。
他没法形容这种表情,面如寒霜只是最表层的形容,那双星空般深邃的眼睛深处,有着更多隐藏的情感,是巨怒、愤恨、痛苦、不解、甚至嫉妒...
而陆吹澜知道,这所有的情感通通不是对他发泄的。
姬雪不自觉后退一步,因为苏润攻击的对象只有姬雪一人!
“你不知道陆吹澜有他师尊了吗?你怎么能这样?”
“我...”
姬雪下意识开口回道,却是说不出什么理由。
苏润此时又上前一步,身上寒气大盛,所有威势都压向姬雪一人,冷哼一声,道:
“哼,你以后最好还是和陆吹澜保持距离!”
“不行!”
姬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口拒绝,顶着苏润的威压上前一步,重新拉住陆吹澜的手,喊道:
“你又不是夏仙师,凭什么管陆吹澜?”
说着看向陆吹澜,道:
“我怎么和陆吹澜相处,只要他不嫌弃,那便是可以的!陆吹澜,你说是不是!”
陆吹澜闻言将姬雪的手握的更紧了些,轻轻点头,迎向苏润那冷漠的目光,道:
“是,苏姑娘,我的情况和你夫婿的情况真的不能一概而论,请不要过多干预我的生活。”
陆吹澜认为苏润又开始将他当作他那始乱终弃的丈夫,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些。
“你...你们!”
苏润抬起青葱般的五指,颤抖地指向陆吹澜,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处于爆发的前兆,却始终无法对陆吹澜做出什么,转而转向姬雪,道:
“姬雪!你这行为和勾走我丈夫的狐狸精有什么区别?你就这么想破坏别人家庭?”
姬雪闻言沉默片刻,始终没松开陆吹澜的手,反倒握得越发紧了。
“狐狸精?”
姬雪忽的一笑,直视苏润冷漠的双眸,似是放下了一切,大声喊道:
“我就是喜欢陆吹澜怎么了?”